羽小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田田沒有聽到曲鶴清和田新梅的話,也不知道爸爸這么晚去做什么了,看著媽媽不再詳說,拿著筷子吃完飯,和往常一樣洗干凈手腳,跑去臥室玩。
平時玩娃娃,今天玩狼髀石,曲田田還仔細聞了聞狼髀石,想看看這個東西,是什么味道。
曲昱田很喜歡自言自語,抓著狼髀石嘀嘀咕咕半天,田新梅也沒有聽清女兒在說什么,“田田不睡覺在干什么呢?”
“嘻嘻,睡啦睡啦,沒有干什么?”一咕嚕鉆到被窩里面,曲田田把狼髀石拿到秋衣外面,小手攥著很快就睡著了。
孫爺爺說,髀石要放到衣服里面,不讓別人看,但是,放在秋衣里面實在太涼了,等她穿上毛背心,再把狼髀石放進去。
曲鶴清一晚上都沒有回來,第二天醒來的曲田田還奇怪,爸爸去哪里了?
田新梅也不太清楚丈夫那里的情況,她還是懷孕的頭三個月,身體又不太好,就沒有帶著田田去找爸爸。
直到下午,一臉疲倦的曲鶴清才回來,和妻子說了幾句話之后,換了套衣服又出去了。
田田鼻子尖,看著爸爸又走了,跑過去問媽媽,“梅梅,為什么爸爸身上好多土,還有燒東西的味道?”
剛和丈夫聊了兩句的田新梅被問住了,不知道該怎么和田田說,老先生是昨天晚上,天剛黑的那陣兒離開的,說是要躺一下,沒想到,再也沒有醒來。
老先生的妻子早逝,親戚只有突然出現的這幾個,村子里最熟的也就是曲鶴清,在之前老人就說過,他死了不要土葬,燒了之后把骨灰帶走,去和阿來埋到一起。
可是,阿來也沒有墓,只是一片偏僻的小山谷。
曲鶴清知道,人老了總會有這一天,可是,老先生的精神一直不錯,和女兒吃零食,拿著拐杖抽他,教田田背書,讓他根本沒想到今天。
火葬和土葬不一樣,加上老先生的從簡要求,曲鶴清和另一個孫姓中年人,一起扛的棺頭,算是子孫送老人最后一程。
明明前兩天還站在他面前,拿著小錘砸核桃的老人,今天就變成一個小小的罐子,這群人都是特意趕回來接老人的,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離開。
簡單的說了些話,老先生的后輩們就帶著骨灰離開了北疆,留下曲鶴清和空蕩蕩的小院子。
一切事了,不過三天,曲田田被田新梅在家里拘了三天,還見不到爸爸,一看到曲鶴清回來,樂的撲過去,然后,被拎了起來。
“等等,爸爸去換個衣服和媽媽說個話,等會兒再陪你。”連著熬了兩個晚上,曲鶴清只有昨天回來換了個扛棺材的衣服,現在憔悴之中帶著些狼狽,眼底的紅血絲,下巴上的胡茬,還有身上的灰。
“哦。”田田沒有繼續纏著爸爸,自己乖乖的去客廳玩,然后輕手輕腳的跑到臥室門口,偷聽。
門沒有關緊,曲鶴清的聲音聽的不太清楚,但是也足夠曲田田聽到——
“老先生走的安詳,骨灰被他們帶走了。”
安詳?骨灰?
第23章
田新梅平生酷愛睡覺,吃完晚飯收拾好房子,也不喜歡看電視,拎本雜志去臥室躺著看,順便陪陪田田,和女兒斗斗嘴,然后兩個人沒多久就都能睡著。
今天和往常一樣,吃完飯洗漱之后,曲鶴清在客廳里看電視,田新梅就已經把臥室的燈關掉,哄著曲田田睡覺了。
臥室門沒有關,漏進來一些燈光,在床上半天都睡不著的曲田田,支著耳朵仔細的聽著媽媽好像睡著了,就一咕嚕從自己的小床上爬起來,抱著枕頭探著腳去勾拖鞋,然后輕手輕腳的溜去客廳。
客廳沒有開燈,只有電視屏幕一亮一亮的,曲鶴清靠在沙發上,蓋了一個小被子,聽到動靜,就逮住了晚上不睡覺,抱著枕頭的曲田田。
“怎么不睡覺?想上廁所?”田田和屬相很像,一入睡就不帶醒的,小豬一樣睡到天亮的那種,現在這個點還沒有睡,有點奇怪啊。
曲鶴清剛忙完老先生的后事,身體已經很疲憊了,但精神還沒有緩過來,就是不想睡,坐在客廳看電視,實際上根本看不進去,腦子里面亂七八糟的閃過各種各樣的回憶。
直到現在,看到女兒抱著枕頭過來,曲鶴清才回過神,過去把女兒抱起來,一起塞到被子里,用手暖起來女兒的小腿和腳。
屋子里面雖然有暖氣,但這么晚了鍋爐里的煤是壓著火苗,并不旺,屋子里的溫度也下降了不少,只穿睡衣的田田摸著腿已經有些涼了。
爸爸永遠都熱乎乎的,田田把胳膊腿貼住爸爸讓他暖,哼哼唧唧的問爸爸,“我明天想找孫爺爺。”
曲鶴清幫女兒暖腿的動作頓了頓,沒接女兒的話。
結果,小姑娘突然起了脾氣,抓住脖子里的狼髀石使勁拽,聲音有些尖,“我要去找孫爺爺,我不戴這個了,我要找他!”
說到最后,曲田田已經帶著哭腔了,曲鶴清這才反應過來,田田已經知道老先生去世的事情了。
抱緊有些激動的女兒,曲鶴清用手拍著田田的后背,“乖乖乖,不怕不怕。”
然后,曲田田哇的一聲哭出來,像小青蛙一樣的埋到爸爸懷里,“爸爸我害怕,我是不是再也見不到孫爺爺了?”
剛才的發脾氣,只是小姑娘不知道該怎么面對自己心里的恐懼,哪怕不知道爸爸媽媽說的話,她也有了一種不好的感受。
什么是安詳?什么是被帶走?
小姑娘害怕到睡不著,害怕到無措的發脾氣,害怕到攥著狼髀石在爸爸懷里哭的喘不上來氣。
孫爺爺和別人都不一樣,又是長輩又是玩伴,和她一起分零食,教她讀書背詞,還和她一起在墻上畫畫,兩個人最喜歡坐在暖和的爐子旁邊,烤個紅薯,再拿小錘子砸核桃,你砸我分,你一半我一半,每個人面前都能攢好多核桃仁。
曲鶴清不知道怎么安慰女兒,老人的離世,讓他也有些反應不及,要不然,他也不會這么晚了,還坐在客廳不想睡覺。
沒有得到任何的解釋,田田在爸爸懷里哭累了,眼睛紅紅的問爸爸,“爸爸你害不害怕?”
“害怕。”曲鶴清沒有任何猶豫,和女兒說了真話,“田田,爸爸不知道該怎么和你說,但是,爸爸也很害怕,也很想孫爺爺。”
“那怎么辦?孫爺爺去找阿來,再也不回來了嗎?”知道爸爸也害怕之后,曲昱田反倒不哭了,小手摸著爸爸的胡茬,委屈巴巴的發問。
“是。”曲鶴清抱住女兒上下顛了顛,補了一句,“不哭了,田田不哭了,孫爺爺就像是睡著了一樣,去和奶奶生活在一起了,我們其實把這個當成喜事,只是還想著孫爺爺就行。”
這個年歲的老人,無病無災,在睡夢之中安然離世,的確是喜喪。
田田沒辦法把離開這件事情和喜事聯系在一起,半懂不懂的發了一會兒呆,找到一個能安慰自己和爸爸的理由,“我有和爺爺好好說再見,嗯,那天下午,我和爺爺說了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