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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海波沒有強迫,眼神在趙蕈的身上一掠而過
“迅豹小隊你務必帶上,為人為己。”
他不明不白的說了這么一句,姜楚胤沒有直接拒絕這便算是應了。
“你好好休息吧,我出去了。”
趙蕈的父親去世的早,對于和父親之間的相處只存在了塵封的記憶中,但是也絕不像姜楚胤和姜海波之間這樣客氣不是客氣,親近不是親近,姜海波出去之前再次看了趙蕈一眼,之后徑直出了房間,他走后姜楚胤突然咳了起來,手抵著心口處,身子都跟著震動,人卻是一邊咳著一邊笑,趙蕈看著他的樣子有些不舒服,上前幫他拍了拍背
“好些了嗎?要不要叫黎醫生?”
姜楚胤搖了搖頭,半晌收住了笑聲,眼角都咳的有些發紅
“你都聽見了?可有什么咳咳想說的?”
趙蕈感覺到了他情緒似乎不是太好
“姜總應該是關心你的身體。”
一個父親不可能對兒子的身體狀況無動于衷,姜楚胤卻笑了
“是啊,他確實是關心我的身體,你也覺得我不應該去貝倫山的車賽嗎?”
趙蕈全身的細胞縮緊,姜楚胤若是不能去貝倫山他自然也就沒有進去打探的機會,那個素不相識的姜凱自然是不可能帶他過去的,他不希望姜楚胤有事兒,但同時更不希望放棄這一次進去打探的機會,過了片刻他終于有些艱難的開口
“我護衛的是你,自然尊重你的選擇。”
話音落地房間中有片刻的寂靜,那雙狹長的鳳眸盯在了趙蕈身上片刻,趙蕈握緊了手指,他知道于情于理他應該勸姜楚胤身體為重,但是他卻因為自己的私心說了違心的話,他從前從不欠人的人情,但是這一次他卻有些鄙視他自己,為了自己的目的他已經開始了不擇手段,他甚至有些不敢抬頭對上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姜楚胤移開了目光,身子跌回了靠枕上,合上了眼睛,烏黑濃密的睫毛襯的他眼底的青色更加明顯,身上帶著濃重的疲憊感,卻輕輕笑了
“好,你去準備吧,我想睡一會兒。”
趙蕈起身的時候覺得自己渾身的關節仿佛都是僵硬的,他沒有再說出什么話來,姜楚胤讓他看不透,他甚至不知道那人知道了他多少的底細,他沒有留在這個房間中,而是回到了自己的房中,機械一般的坐下,打開了電腦,微弱的光芒讓他的手腳回暖。
屏幕上一排一排的數據,綠色的代碼才能給他一個港灣,能讓他放松下來,他不想深究姜楚胤說的讓他準備是什么意思,事到如今他總是要準備萬全,這一次的機會難得,他不能浪費。
電腦上出現了貝倫山完整的地形圖,那天比賽的場地和舉行比賽的那棟地標會館的3d立體模型出現在了屏幕上,甚至標注了所有攝像頭的位置和輻射范圍。
姜楚胤在他走后緩緩睜開了眼睛,眼底的笑意未曾改變,只是輕輕呼出了一口氣,這樣也好,沒有多在意他,日后若是真的到了那一天趙蕈也還是那個自由自在的年輕人,挺好的。
第14章 咳血
從趙蕈到了姜家以來他便注意到姜楚胤很尊重他的隱私,他住到了他的隔壁,但是姜楚胤從未以任何的名義讓別人進來,只要他關上房門,除了按鈴和電話也沒有任何的打擾,這讓他心里的那根弦開始緩緩放松下來,但是姜楚胤越是這樣他便越是對他自己的行為感到不齒。
他的目光盯住了屏幕上構建出來的模型,這是他花了快四年的時間搭建而成的,為了追蹤那個神秘的黑暗網站他做出了無數的嘗試和努力,但是每每追蹤到一個節點消息就會斷掉,他猜測這個網站在不同的地點設有轉接站,用于截獲和轉運消息,上一次他能破獲那個基站破譯消息,一是因為他當時手中的信息量充足,二是那個網站正在運轉,
三來就是有國內那個代號為“l”的人的幫助。
那一次的成功可以算的上是天時地利都占全了的運氣,但是運氣不會永遠眷顧他,經過了上一次的事件,他多半已經上了他們的暗殺清單,網站的防護措施也會更加加強,但是他知道有一點虛擬的位置可以改變但是有一樣是是不會改變的,那就是轉運基站的位置,這個不是一日兩日能夠建成的,也就不是一日兩日可以移動的,但是事事無絕對,再遲這些也未必就不會生變故。
電腦屏幕上閃爍的紅點是一個他通過構筑的虛彌模型推算出的其中的一個基站的位置,那個地點赫然就是貝倫山,只要讓他到貝倫山并且連上他們的內部網絡,他就有機會侵入他們內部的系統,所以一周之后的車賽是他最好的機會。
這一周姜楚胤的狀況好好壞壞,不過總算是能下床了,這個季節的芝華歌外面熱的有些厲害,姜楚胤體虛,畏寒怕冷不說也受不主熱,他本身也不喜歡身上有汗液,平常也只是在新風空調溫度適宜的房間中,連出門車子都會停在有新風系統的廳中或者門庭前,完全隔絕外面的熱浪,但是趙蕈其實有些不習慣這樣,夏天嘛本就是流汗的季節,他雖然不懂中醫,但是在學校的時候也總是聽那些上了年紀偏愛養生的人的說現在的人四季顛倒,夏天本應該出汗排濕的季節卻待在空調房中過的像冬天,不生病哪跑?
這天上午十點鐘外面25度左右,正好是宜人的溫度,他看了看靠在躺椅上靠著神色慵懶倦怠的人,姜楚胤的手上隨意捧了一本書正在翻看,自從他認識姜楚胤以來他的臉色好像就沒有好過,總是缺乏血色的蒼白,一方面是身體的原因本身就氣血不好,還有一點兒恐怕就是常年不怎么出門不曬太陽的緣故。
“今天天氣不熱,要不要到外面的躺椅上靠一靠?陽光曬在身上還補鈣。”
榻上的人聞言抬頭,又看了看外面,從落地窗看出去綠油油一片都是打理的十分得當的綠植,夏天但是看著外面的精致確實是好,但是他確實不喜歡出汗,他很討厭熱浪鋪在身上的那種濕熱感
“多少度?”
趙蕈將手機的溫度給他看
“25°,符合人體最舒適的溫度感知,要不要出去曬曬太陽?”
他是從心底希望這人的身子能好一些,姜楚胤笑了一下,從一邊的桌面上拿過了書簽慢條斯理的夾在了正在看的這一頁書頁中,他的動作不快,舉手投足間有一種對待萬物都從容矜持的感覺,整理好便掀開了身上的毯子,微微抬手,趙蕈自然的扶他起來。
“感覺好久沒有呼吸這樣的空氣了。”
姜楚胤在庭院中站定,深深吸了一口氣,趙蕈看了看他,沒忍住問出了聲
“你的身體是從小就不好?”
“嗯,早產,這些年都習慣了。”
姜楚胤在一邊的藤椅上坐了下來,看了看身后還站著的人便指了指一邊的椅子,趙蕈也陪著他坐下來,他微微皺眉,早產?
他記著原來小時候他們大院里也有一個孩子是早產的,他們的年紀差不多,他記得那個孩子長得又瘦又小,他在院子里打籃球和一群差不多大的孩子瘋跑的時候他總是安安靜靜的站在一邊,有幾次他也想拉著他一塊兒玩,卻被他媽媽拉住了,說是他身體不好不能跑不能跳,他記得那個男孩兒長得還挺好看的,臉色和姜楚胤一樣白,小的時候他還覺得他長得像洋娃娃。
“怎么?心疼我了?”
一句輕笑的調侃拉回了趙蕈的思緒,他轉過頭來眼中并沒有半分敷衍的問道
“就沒有徹底治愈的可能嗎?”
姜楚胤靠在了藤椅上,閉上了眼睛,細瘦的手腕抬起,修長的指尖抵在了心口的位置
“做過手術了,不然現在怕是走都不能走,我知足了。”
不知道為什么,這個人雖然就在陽光下就在他的眼前,但是趙蕈卻突然有一種他離他很遙遠,眼前的人仿佛晨起的云霧只要風輕輕吹起就會隨風消散一般,心口的一個位置突然緊了一下,下意識他握住了他的手腕,閉目養神的人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澄澈清明,似乎對很多事都早已看透,趙蕈的身上有太多的背負和秘密,他本能的不愿和這樣的目光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