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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人不是別人,正是越瑢與蘇妗的三個孩子——福生、寧生與珠珠。
今日是蘇妗的生辰,他們是奉了父母之命出來迎客的。
時人不流行過生辰,就算過,也就是簡單請幾個親朋好友熱鬧一下,不像上了年紀后做壽那么正式。因此蘇妗只請了私交甚好的幾家人,沒有廣而告之。不過即便如此,還是有很多人聞聲送來了賀禮,這不兄妹三人正說著,便有一個管家模樣的人帶著一堆禮物上門了,說自己是戶部侍郎家的管家,奉了家主之名前來恭賀鎮北王妃生辰的。
已經不再是小胖墩模樣的福生笑瞇瞇地迎上前,以家母早有吩咐為由好言婉拒了這些禮物。
他舉止從容有度,顯然不是第一回辦這事兒,那管家大約也是早有心理準備,忙笑著說了幾句吉祥話,又客氣地推搡了一番,這才帶著那些禮物轉身離開。
寧生和珠珠有學有樣,也挨個婉拒起了后來出現的那些人。
眾人見此心中都很失望,卻也沒辦法,只能和那管家一樣,笑著表達了一番心意,然后恭敬離開。
自打十年前,鎮北王治好今上的嗓子,扶著他登基上位,又親自領兵出征西夏,在短短三年內將西夏打得徹底滅了國,還重創了心懷不軌的北狄之后,這京中就再也沒人敢把他當成那個除了修仙什么都不會的世外人了。
到底是天生將骨的越家人,哪怕自小在山里長大,也能做到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還有他夫人,那個看起來端莊柔弱,與尋常權貴婦人沒什么區別的鎮北王妃,竟也是個上得了戰場,立得了戰功的!——雖說這事兒不合規矩,但今上都不曾責罰她,反而還封了她正兒八經的將軍職位,眾人自然也不敢再去指責什么。
就鎮北王府如今這如日中天的聲望,和在徐太后及今上心目中十年了都不曾有所下降的地位,眾人爭相討好都來不及呢!
可惜不管他們再怎么討好,鎮北王夫婦都不為所動,也沒有半點要膨脹的意思,甚至今上十六歲那年,一直給今上當太傅,輔佐今上處理朝政的鎮北王還主動辭去了太傅之位,徹底還政于今上。要不是今上拼命挽留,他甚至還想直接讓長子襲爵,自己帶著媳婦兒游山玩水去。
世人這才明白他們兩口子是真的半點野心都沒有,但也正是因為這樣,想要交好鎮北王府的人越來越多了。
畢竟就憑著鎮北王曾經立下的功勞和他們一家人在今上心中的地位,只要不造反不作死,今上必會厚待他們一輩子……
諸位管事們正想著,不遠處突然駛來一輛華貴的,帶有公主府標志的馬車,緊接著便從馬車里沖出了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男孩。
小男孩長得十分秀氣,行為舉止卻十分率直,只見他飛快地跳下馬車,沖著福生三人就沖了過去:“福生哥哥!寧生哥哥!珠珠姐姐!我來啦!我是不是第一個到噠?!”
“是啊,霍小寶公子,你最快了。”
福生笑瞇瞇地摸了摸小家伙的腦袋,朝他身后的五公主和霍云成看去:“霍叔,玉姨,這回你們比我師伯他們來得早啊。”
五公主閨名沅玉,幾個孩子為表示親近,都叫她玉姨。她七年前嫁給了霍云成,如今兩人已經生了兩個孩子,大的就是眼前這個霍小寶了,小的是個姑娘,今年才三歲,這些天有些生病,便沒有帶過來。
兩人一個金枝玉葉一個土匪頭子,按說是不好在一起的,不過當年越瑢出征西夏的時候,霍云成也跟去了,并在那個過程中立下了不少戰功,因此得封將軍,這才有了尚主的資格。
兩人雖已成親多年,看著卻還是恩愛得很。尤其五公主,更是嬌嬌俏俏,完全沒怎么變老的樣子。霍云成比五公主年長幾歲,看起來倒是成熟了很多,只是氣質上還是有些浪蕩不羈。他失明的那只眼睛到現在也沒有治好,不過五公主也好,他自己也好,都不是很在意。唯一在意的,只有給鎮北王府送了許多年的禮卻從沒有送成功過的各府管事們。
一個土匪出身的泥腿子!半瞎子!憑啥能飛上枝頭娶到公主,還得了鎮北王夫婦的另眼相待!
正暗自不平衡著,后頭又駛來一輛馬車。
一看,清平郡主府上的。
眾人頓時又是一番羨慕嫉妒恨。
清平郡主就不說了,那個宋修和,不過就是個沒爹沒娘,僥幸被四方道長撿回去養大的孤兒罷了,竟好命地做了鎮北王的師兄,還娶了慶陽長公主唯一的女兒做媳婦!
真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當然他們的腹誹幾位當事人是聽不見的。只見清平郡主一邊下馬車,一邊念叨宋修和:“你看你,墨墨跡跡的,又比小五他們晚了吧?我就說了讓你快點快點,你非不聽……”
“就是就是,爹,下回可不許再這樣啦!”忙不迭附和她的小姑娘,穿著一身淺碧色百花裙,肖似清平郡主,小小年紀便已艷麗如畫,叫人挪不開眼。她是清平郡主與宋修和長女宋臨溪,今年九歲,下面還有兩個弟弟,一個四歲,一個兩歲,正叫清平郡主和宋修和抱在手里。
宋修和好脾氣地沖容貌比十年前越發明艷動人的媳婦兒笑了笑,又溫聲安撫女兒:“好,都聽你的。”
母女倆被他這一笑,笑得沒了脾氣:“算啦算啦,咱們趕緊過去吧!”
倆小不點也跟著姐姐喊:“去去!”
宋修和失笑,帶著媳婦孩子上前與越家三兄妹打招呼,然后在他們的迎接下一邊和霍云成兩口子說話,一邊進了屋。
他們倆后面,又陸續來了幾個這些年與蘇妗越瑢交好的友人,包括當年那個與越瑢共事過一段時間,還帶著越瑢養成了回家路上一定要給媳婦兒帶點什么的好習慣的王旭。
福生算了算,確定人都已經到齊之后,便帶著弟弟妹妹要進屋,誰想就在這時,不遠處又緩緩駛來了一輛看起來豪不起眼的馬車。
“咦,怎么還有人?莫不又是來送禮的?”
寧生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送禮也要挑時候的,這會兒都快中午了,應該不是。”
福生點頭,想說什么,馬車已經在臺階下的石獅子旁停下,緊接著便從里頭探出了一只骨節分明,修長白皙的大手。
那大手上戴著一個成色極好的翡翠扳指,福生一看,樂了,跳下臺階就對來人道:“你怎么出宮了啊?”
“自然是來陪蘇姨過生辰的。”緩緩從馬車里走出來的少年,十七八歲的模樣,眉目精致,極為俊秀,臉上笑意如三月春風,說不出的溫暖和煦。他穿著一件月牙白的袍子,墨發束冠,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書生,溫柔而無害。
這人正是當今圣上昌平帝,也就是當年的元和或者說,念郎。
“給我母妃過生辰是順帶的,主要還是為了逃避太后娘娘的催婚吧?”福生頓時就壞笑了一聲。他和昌平帝自幼一起長大,情分如同親兄弟。在宮里或者人前的時候,福生會對他用尊稱,但在人后,兩人說話一向是比較隨意的。
這也是昌平帝要求的,越家人在他心目中地位特殊,他不希望自己做了皇帝,他們就與他生分了。
“元和哥哥!那你是不是很快就要娶媳婦兒,入洞房啦?”珠珠也笑嘻嘻地擠了過來。寧生倒是沒有出言打趣,不過一雙和越瑢一模一樣的鳳眼也是看好戲似的看了過來。
昌平帝:“……”
他好笑又無語地挨個彈了一下腦門:“多管閑事。”
三兄妹很有經驗地躲開了。
珠珠:“這怎么能是閑事呢!元和哥哥,這可是你的終生大事呀!我們這是關心你才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