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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兒呢!”越瑢頓時就沒心思想別的了,專心地盯著蘇妗的肚子,有點小緊張地跟里頭的兒子(閨女)交流了起來,“乖孩子,再一動讓爹爹看看。”
小家伙倒也給面子,又連著踢了兩下算是回應。
這是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反正越瑢只覺得自己一下就不困也不累了,一顆心更是像被人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說不出的酸軟。
他輕輕地與那還沒出生的小家伙碰了一下,心里忍不住感慨:生命真的很偉大。
能生出另一個生命的女人也很偉大。
見青年摸著自己的肚皮,露出了難得一見的傻笑,蘇妗心里像是被羽毛輕拂過,整個人都松軟了下來。
兩人靜靜地抱了一會兒,越瑢才回神問她,胎動是什么樣的感覺。
蘇妗說不出具體的感覺,索性促狹一笑:“要不咱們換個身體,王爺您親自體會體會?”
猝不及防的越瑢:“!”
“這個還是算了吧,咳。”他再也不好奇了還不行么!
蘇妗樂了,不懷好意地用額頭碰了碰他的額頭:“懷孕的感覺可神奇了,您真不想體驗體驗么?”
……真不想謝謝。
越瑢抬手捏捏這壞丫頭的臉:“你就這么喜歡看為夫的笑話?”
“是啊。”蘇妗眼睛一彎,又有些遺憾,“可惜情緒穩定的時候撞頭也沒用。”
不然她還真想把懷孕尤其是生娃的任務丟給他。畢竟孩子是兩個人的,憑什么就她受苦呢?
眼瞅著她是真的有點蠢蠢欲動,越瑢頓時不敢再繼續這個話題了,忙干笑著轉移了她的注意力:“那什么,你不是想知道二皇子現在人在哪嗎?”
蘇妗原本有些犯困,這會兒說著說著倒是沒那么想睡覺了,就是身上疲累得很,有些不想動。她沒再嚇唬他,只似笑非笑地嗔了他一眼,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越瑢被她一雙水波流轉的眼睛嗔得半邊身子都麻了一下,忍不住湊過去啄了她兩口,這才捏捏她的耳朵答道:“我命人將二皇子秘密送往錦州了,待事成之后,再以父王舊部遺孤的身份將他接到咱們身邊。”
鎮北王府里人口簡單,他們身邊平白無故多出一個孩子什么的,總該有個合理的解釋。越瑢這幾天就是在忙著給二皇子編造新身份,好讓他以后能光明正大地生活在他們身邊。
蘇妗對比并不意外,只是……
“錦州?”她有些疑惑,“我記得這地兒是在北邊?”
“準確地來說是在西北邊。”越瑢笑了一下,“咱們去西陲的這一路上,正好能經過那里。”
“西陲?”這話叫蘇妗一愣,“咱們不去江南找父王母妃么?”
越瑢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沒跟她說過這事兒,點頭“嗯”了一聲說:“父王母妃過些時候也會去西陲跟咱們匯合。西陲是蕭家的地盤,又天高皇帝遠的,只要咱們不造反,皇帝就奈何不了咱們。”
他笑嗤了一聲,“我越氏一族之所以退,不是因為怕了他劉氏皇族,而是因為不想牽連無辜。可就算要退,我們也不會退得像只喪家之犬。江南是他們的地方,咱們如果去那里生活,一舉一動都會被人盯著,沒法自由瀟灑地過日子。西陲卻不同,在那里,沒人能管得著咱們。”
蘇妗小時候在北方生活過幾年,一身武藝也是在那里學的。她喜歡溫柔多情的江南,但更喜歡北方“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的遼闊景色,還有那里開放熱情的民風與仗義豪爽的人們。
越瑢這話讓她的心情一下變得好極了,點頭就道:“那咱們什么時候能走?”
“時機差不多已經成熟,三天后我就會當眾辭爵,最晚五天吧,咱們就能離京了。”
“好,那我這幾天也準備一下。”
小兩口又閑聊了一會兒,這才依偎在一起睡去。
***
三天之后,朝堂之上。
左相楊賀上表請奏,希望能按照祖制對京西幾個大營進行整改重編。
京西幾個大營是京城守衛的重要力量,和禁軍羽林衛一樣,直接關系到皇城的安全。因此每任皇帝登基后,都會按照祖制對其進行整改重編,好將它們徹底掌握在自己手中。
可哪怕是祖制,這事兒辦起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因為京西幾個大營加起來一共有幾萬人,不說重編,就是整改都很費勁。再加上掌管幾大營的將軍們也都有各自的心思,并不是皇帝一聲令下,他們就會乖乖配合的。
因此歷任皇帝在這件事上的態度,大多都是一步一步慢慢來,不會太過急切——因為急切也沒有用,反而還可能會適得其反。
豐順帝也知道這個道理,但他還是很急。因為他剛登基不久,還沒有徹底掌握住這個朝堂,他需要更多的兵權來震懾眾臣與天下百姓。再加上定國公一事讓他覺得收回兵權也并不是那么難的事情,所以忍不住就提早將主意打到了這件事上。
左相是他的人,自是受了他的意才敢提起這個話頭。
眾臣聞言議論紛紛,大多都是持反對意見——這個時候整改重編京西幾大營不僅耗費人力物力,還會生出安全隱患。畢竟要整改重編,就得招募新兵,可新兵訓練是需要時間的,在他們訓練的這個過程中,誰也不能保證會不會出什么岔子。
越瑢更是直言:西夏一直都還在對大楚虎視眈眈,準備卷土重來,陛下要是不怕他們趁機搞事,那就一意孤行下去吧。不過到時候真要出事了,可別哭。
豐順帝:“……”
這話本質上沒有什么問題,可他的語氣實在是太欠揍了,昨晚發病疼了大半宿,這會兒整個人還難受著的豐順帝被他給氣的啊,當即就指著他的鼻子怒罵,說他是別有用心,是在故意詛咒他。
越瑢用“我不是我沒有你冤枉我!”的語氣繼續激了他幾句,然后才在豐順帝氣喘吁吁,雙目赤紅的注視下,施施然往地上一跪,鄭重其事地表示:“陛下若對臣的忠心有所懷疑,臣愿自請辭爵,從此甘為庶人,帶家人離開京城,永不回來!只求陛下三思而行,千萬莫要為了一時之念,拿自己的安危與大楚的江山去冒險!”
所有人都驚了一下,但誰也沒把他的話當真,只當他是在做樣子,因為大家都知道豐順帝是不可能同意的。
然而豐順帝同意了。
不僅同意了,還讓越瑢馬上就滾,滾得遠遠的,再也不要回來。
所有人:“……??!!”
親近鎮北王府的大臣們心道不妙,這下玩脫了!紛紛跪地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