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猴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蘇妗:“……”
可是我并不是很想跟你抱在一起。
“不過僅限于親親抱抱,別的事兒可不行啊。”越瑢突然笑嘖了一聲。
蘇妗一開始沒反應過來,等明白他話中的意思,頓時嘴角抽了兩下,隨即才心中一動,不懷好意地回了一句:“夫君這么一說,妾身倒是突然有點想試試了呢,不然咱們……”
越瑢只是想逗逗她,好讓她一會兒聽到那些舊事不會太難受,沒想到竟一不小心惹得她來勁兒了。他頓感不妙,忙干笑著轉移了話題:“對了你剛才說你的符突然自燃了?這是怎么回事?”
蘇妗何曾見過他這樣氣短的樣子,往常都是他逗得自己直炸毛的。她頓時眼睛一亮,有了一種“可算找到辦法治你了”的感覺,只是眼下還有正事兒要說,她只好暫時忍住好好欺負他一番的沖動,說起了自己在御書房門口感受到一股怪異視線的事兒。
“一開始我還懷疑是不是自己感覺差了,誰想后來這符就自燃了。而且師父不是說了么,那人必須得在離咱們不遠的地方才能對咱們施法……”
“如此說來,那人肯定就在宮里,且他現在必然受到了反噬。”越瑢也顧不得與她玩笑了,點頭就道,“這是一條很重要的線索,我馬上就派人去查。”
說罷叫來葉風吩咐了幾句。
等葉風走后,蘇妗才又若有所思道:“你說會不會是皇帝干的好事兒?可如果是他話的,他為什么要對付你,而不是直接對付父王呢?他忌憚的明明是父王不是?”
越瑢也想不通,思索片刻后說:“等抓到那施法的人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蘇妗想了想,點頭,也沒再糾結。
越瑢這才斟酌著開了口:“對了,棲露回來了。”
蘇妗方才進門的時候沒看見棲露,聞言很是驚喜:“那丫頭可算回來了,她人呢?”
“我讓她帶著霍云成兄弟倆下去休息了。”越瑢頓了一下,解釋說,“霍云成,就是上回咱們去青云山途中遇到的那個山匪頭子。”
蘇妗一愣,想起了是有這么個人,但隨即就吃驚道:“棲露怎么會和他在一起?”
“這件事說來有些復雜……”越瑢坐直身體,看著她說,“你得答應為夫,聽完之后不要太難過。”
蘇妗心下莫名一突:“這事兒和我有關系?”
越瑢點頭:“準確地來說,是和岳父大人有關系。”
“……我爹?”
“是。”越瑢憐惜地看著她,慢慢地把她父親的死亡真相說了出來……
第45章
蘇妗的父親姓蘇名冉,字歲和,是六年前在回京述職的路上出意外身亡的。
當時大楚與西夏還在交戰,再加上那年天災不斷,百姓們的日子很不好過,因此很多人被迫落草為寇,干起了劫道的營生。
蘇冉就是半路上遇到了一群要搶劫賑災銀子的劫匪,想幫忙卻反遭連累,這才丟了性命。
因他是見義勇為,也算是因公殉職,永興帝當時對廣安伯府多有補償,甚至將蘇妗賜婚給越瑢的時候,對外也用了蘇冉的名義,說是想到了英勇犧牲的廣安伯世子,深感遺憾,這才要厚待他唯一的女兒,給她擇一門好親事。
這么多年來,所有人包括蘇妗都對這事兒深信不疑。因為那批賑災銀子確實是丟了,而永興帝一怒之下,當年是派重兵將那群劫匪所在的白云寨整個寨子都給剿滅了的。就是可惜終于攻下他們的時候,那十幾萬兩賑災銀已經被他們花出去大半,只剩下了零零碎碎不到三萬兩。而受災的百姓們也因為沒有及時得到救助,死傷無數,哀嚎遍野。
永興帝因此被迫下了罪己詔,還將自己私庫里的銀子都拿了出來,這才險險把沸騰的民怨給壓了下來。
那段時間可以說是他上位以來最難熬的一段時間了,而太子也正是因為這件事,徹底失去了永興帝對他僅剩的一點信任——當時全權負責賑災一事的人,是太子和皇后的心腹。
太子因此事一蹶不振,而當年不過十七八歲的趙王,卻在同一時間平定了嚴重危害著大楚東部沿海地區安全的東海海寇,立下了赫赫軍功,并因此得到了永興帝的加倍看重與寵愛。
所有人都以為,這不過是太子運氣不好,趙王運氣好罷了。然而事實上,太子一方所有的意外都是有人刻意為之,趙王一方所有的功勞,也都是建立在無數百姓的血肉之上。因為當時那些搶了賑災銀子,殺了賑災官兵的人,根本就不是白云寨的土匪,而是趙王派來喬裝成土匪的暗衛!
而趙王之所以能一舉重創彪悍善戰的東海海寇,正是因為那些賑災銀子——有錢就能有人,就能有武器,他拿著翻倍的軍餉,自然有底氣有能力干掉敵人。
而在白云寨搜出來的那三萬多兩銀子,自然也是他為了讓這一切計劃看起來更逼真,特地搬去的。
只是可憐那些賑災官兵和受災百姓,還有白云寨的土匪們,竟是不明不白地做了鬼。還有蘇冉,以他的身手,就算搶不回賑災銀子,逃出生天也是不難的,然而他在和那些暗衛的打斗過程中察覺到了異常,而那些暗衛也認出了他的身份,這才會一不做二不休,數人合力要了他的命。
聽到這里,蘇妗如遭雷擊,許久方才雙拳緊握,聲音發顫地擠出一句話:“那個霍云成,他……他怎么會對當年的事情知道得這么清楚?”
“因為當年事發的時候,他就在現場。”越瑢目光憐惜地看著她,嘆了口氣說,“他的父親不是別人,正是后來被扣了黑鍋還滅了整個寨子的白云寨寨主。當年他受父親之命下山踩點,正好撞見了這一切。后來皇帝讓趙王帶兵去剿滅白云寨,趙王屠盡了寨子里所有人,只有偷偷溜出門玩去了的霍云成和被母親藏在了床底下的黑子活了下來。黑子是他的表弟,那時才只有兩歲,他的母親怕他叫出聲被人發現,生生弄壞了他的嗓子,讓他變成了一個啞巴……”
蘇妗心下猛然一顫,眼淚一下涌了出來。
同樣是做母親的人,她自然知道黑子的母親為什么要那么做。她希望自己的孩子活下去,哪怕成了一個啞巴,也要好好地活下去。
又想到自家老爹,想到他出門前曾答應過自己會盡早回來,最后卻只抬回來一副靈柩的樣子,蘇妗心頭大痛,眼淚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地往外涌。
她很少跟別人提起自己的父親,因為她心里曾經怨過他。
他是個天生一副熱心腸的人,喜歡打抱不平,總是不顧家里人的感受去幫助別人。當然幫助別人不是壞事,可是總該量力而為。他卻不是這樣,時而揮金如土時而招惹桃花債便罷了,還總是不拿自己的安危當回事。
蘇妗說過他,柳氏也說過他,甚至還跟他吵過,可他總不聽。
那次回京述職之前,母女倆也是再三叮囑過他,路上不要多管閑事,早去早回。他明明答應得好好的,轉眼卻還是為此丟了性命。
哪怕理智上知道父親是在為那些受災百姓而戰,他這么做是對的,可蘇妗的情感上還是無法接受。
她無法接受他的再一次食言,更無法接受他為了旁人永遠丟下了她們母女倆的事實。
所以她怨他,也從不讓自己過多地想起他。
直到這一刻,直到越瑢又說了一句“霍云成說你父親當年去世之前,一直在往北邊爬”,那些被她刻意壓在心底的,關于父親的過往才再次如同驚濤駭浪般沖上心頭,如同一柄柄利刃,扎得她鮮血淋漓。
“趙王……趙王……”她咬著牙,全身顫抖,沒有大哭,只有眼淚如暴雨落下,“我要他死……我要他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