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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的。”萊莉雅小姐說:“爺爺也希望我們兩個家族更親近些,別擔(dān)心,你顧及不到的地方都有我呢。”
“真高興有你在我身邊。”海涅吻了吻妻子的手背,萊莉雅則溫柔地凝視著丈夫。
這對夫妻纏綿對視,眉來眼去,看似甜蜜無間,可是縈繞在他們周身的疏離感卻分外鮮明,就好像兩個人都在演戲,海涅游刃有余,而萊莉雅小姐積極努力配合著他。
邁克掀了掀嘴角,我知道他暗暗發(fā)出了他那標(biāo)志般的冷嘲,然而他沒說什么,極為得體地跟海涅夫婦寒暄幾句后,借故帶我走開了。
宴會開場前,將軍照例要做開場白,可他只講了幾句就把位置讓給了海涅,海涅牽著優(yōu)雅得體的妻子上臺發(fā)表講話,他感謝了元首,感謝了奮勇殺敵的軍人,感謝了將軍,發(fā)表了對國家軍隊的期許,又謙遜地剖析自我。總之,這番演講精妙得體,不時獲得陣陣掌聲。
我看了看四周,賓客們都欣喜地望著臺上那位年輕英俊瀟灑有禮的軍官,他們顯然喜歡他,對他很有好感,反而是將軍一家成了背景,因為奧格萊迪將軍的兒子們都從政,且政績一般,而將軍本人已經(jīng)老了,在元首心中的地位早就大不如前,如果說之前和喬納森的聯(lián)姻是一種互相利用的聯(lián)合,現(xiàn)在恐怕已經(jīng)反過來要依仗喬納森了。
望著臺上萬眾矚目的海涅,我不禁小聲對邁克說:“他變化可
真大。”有一句話我沒說出口,我覺得他說話做事的方式,甚至舉止神態(tài)都越來越像他哥哥黑加爾先生了。
“哦?那你覺得這是好的變化,還是壞的變化?”邁克一邊鼓掌,一邊問我。
像黑加爾先生是好還是壞呢?我想起了那個曾讓我瑟瑟發(fā)抖的恐怖男人,搖搖頭說:“我覺得很糟糕。”
“糟糕嗎?”邁克的聲音變得悠遠(yuǎn),“他能拼著活到現(xiàn)在,也算不容易,連我都要稱一聲佩服。”
許是看出了我的擔(dān)憂,邁克彎腰吻了吻我說:“別擔(dān)心,我不會變成他那樣的。”
眼前的男人聲音溫和醇厚,眼神堅毅包容,我望著他的時候,內(nèi)心深處不由得升起安心和溫暖的感覺,不會漂浮不定,也不會擔(dān)驚受怕,因為這種感覺,我知道我選對了人,知道自己可以放心愛他。
“我有沒有對你說過,你離開的時候,我很想念你。”我對他說。
他彎下腰,笑著和我碰了碰額頭和鼻尖:“你說過很多次了。”
“那我有沒有說過,我每天都在想你,從早上想到晚上,連做夢都會夢到你。”
邁克深深地看著我,忽然他側(cè)身擁抱我,我滿懷感動地向他張開手臂,卻感到自己小腹那里被硬硬的抵住了,一瞬間,所有的感動都消弭無蹤。
“別在外面說這種話,等回家,你乖乖的。”他甜膩地在我耳邊說。
我無奈瞪他,好吧,我想跟他談感情,他卻只想和我交流身體,什么喜怒哀樂都寄托到他身上,一定是我想太多,感動了自己。
第125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
宴會是漫長且無聊的,充滿虛偽的問候和互相吹捧,有些保留節(jié)目如演唱和舞蹈也因頻繁亮相而略顯單調(diào)。
時間將近午夜,一位身穿綴滿了亮片和羽毛戲服的女高音在前臺演唱,高潮部分對人的耳朵和神經(jīng)是一種折磨,尤其深感疲憊昏昏欲睡的我恨不能捂住耳朵。
“你累了嗎?”邁克低聲問我。
這種宴會通常要持續(xù)到凌晨二三點鐘,雖然提前離席有些不妥,但我真心想念溫暖的被窩了,于是點點頭。
“我跟將軍大人告辭一下。”他轉(zhuǎn)身走開。
我悄悄打了個呵欠,揉揉干澀的雙眼,再睜開眼時便看到一位少年徑直走到我面前,微微一抬下巴說:“好久不見。”
“您是……”我稍一遲疑道。
對方立刻惱怒了,冷著臉道:“哈!你竟然不記得我了嗎?”
我仔細(xì)辨認(rèn)一番,心想莫非是萊昂納多?可眼前的少年跟我印象中差距太大了,我不太確信地問:“萊昂納多?”
“哼!你想起來了,可真不容易呢。”少年丟給我一個大大的白眼道。
“哎呀,你長高了。”我高興地說,許是正在發(fā)育期的緣故,一年多的時間他就抽條到了我都不敢認(rèn)的程度,已經(jīng)需要仰視了。
少年留著齊肩的棕紅色卷發(fā),身材修長挺拔,穿著剪裁合身的黑色禮服,佩戴白色領(lǐng)結(jié),側(cè)邊口袋里露出銀色懷表鏈,雖然臉龐還很稚嫩,但舉手投足間有股獨特的優(yōu)雅,那種來自特權(quán)生活的自小熏陶,透著驕矜和傲慢。
那段時間我一直借住在將軍府,也多虧萊昂納多才能保住工廠,可后來我心灰意冷,想忘記一切回家鄉(xiāng)去,離開的時候甚至沒有和他打一聲招呼,想到這里我慚愧地說:“很抱歉,當(dāng)初我走得太匆忙了,都沒有跟你說聲再見。”
“豈止是沒有說再見,過后你也沒聯(lián)系我,是不是早就把我忘在腦后了。”他諷刺道。
這少年完全沒有紳士該有的氣度,說話毫不客氣,更沒有什么迂回委婉,雖然我的確把他忘在了腦后,我尷尬地笑了笑說:“你還在家里念書嗎?”
“請不要轉(zhuǎn)移話題。”他皺眉道。
我無奈道:“那段時間我過得很糟糕。”
“我知道,聽別人議論過,你被一個男人糾纏欺負(fù)是嗎?你是為了躲避他才躲來我家的吧,為什么不告訴我,我能幫你的。”他認(rèn)真地看著我說。
我笑著搖了搖頭。
少年卻似乎被我的笑容惹惱了,不滿道:“你覺得我?guī)筒涣四銓幔恳驗樵谀憧磥恚抑皇莻€孩子。”
“不,只是事情太復(fù)雜了,連我自己也很迷茫,不知該做些什么。”
萊昂納多不再爭論,他沉默下來。
“你還在家里讀書嗎?”我又問。
他搖搖頭說:“我已經(jīng)回學(xué)校了,只是偶爾才回來,我在報紙上看到你了,他們把你拍得很丑,像個老寡婦。”
我噗嗤笑了,心想這家伙真是別扭極了。
“你笑什么!”他氣悶道。
“我倒覺得那照片拍得不錯,我看上去是不是特別有氣勢?”
“哼,只是又老又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