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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關門了，他家的生意不是很好嗎？”

福克斯肉店雖然在五條街外，可他們家的熟食太好吃了，不光附近的居民繞遠路去買，以前盧卡斯家的廚娘都特意跑他家買肉，盧卡斯先生曾評價過，入口即化。

威廉吞了口酒說：“聽說他們在肉里放不明成分的藥水，所以肉才那么好吃。可長時間吃，女人會變的無孕不育?！?

“上帝??！”我驚訝地捂住了嘴，“你怎么知道這種事？有人看見了嗎？”

“大家都這么說，一定是被人抓現(xiàn)行了?！?

“難以置信，太過分了。”

威廉搖搖頭：“我們家可不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

“當然了，做出這種事的家伙，簡直不是人?！蔽伊x憤地說。

“這些菲利斯人唯利是圖，壞事做盡，包括你的前雇主，你就不該幫他們?！?

我不喜歡他說凱洛林的壞話，嘟囔道：“這世上有好人也有壞人，不能一概而論，菲利斯人也一樣。”

威廉喝光了酒，又自顧自斟滿說：“我和爸爸說好了，以后他來肉店幫忙，咱們就不雇店員了，現(xiàn)在生意艱難，我承擔不起了。”

“那家鄉(xiāng)的土地呢？”

“聽說現(xiàn)在有一種叫拖拉機的汽車，后面掛著釘耙，汽車開過去就把地犁好了，又快又省事，政府都在農(nóng)村推廣呢……”

正在這時，一陣敲門聲打斷了我們的對話。

我打開門，門外站著一位身材修長，留著兩撇小胡子的先生，他西裝革履但滿臉疲憊，我還以為是推銷員，忙說：“抱歉，我們不要任何東西?！?

“等一下小姐，我是政府人員，入戶做人口普查的，這是我的證件和批文，您看一下。”

他遞給我一張蓋著紅章的名片和一張傳單，傳單的標題是《請廣大居民配合國家人口普查的說明》，我讀了一下，的確是政府發(fā)放的批文。

我把他請進門，對威廉說：“哥哥你接待一下這位先生，我去找證件?！?

每個普國人出生后都需要在家鄉(xiāng)教堂領取一份出生證明，上面有出生日期、出生地點、洗禮神父、父母姓名等信息，通常需要隨身攜帶，因為讀書、工作、租房都要用到。

不一會兒，我把證件找出來，交給這位先生做登記。

小胡子邊寫邊問：“洗禮神父是新城大教堂的正教神父，安東尼奧·圣·修斯特？”

“是的，我們家都是基督徒?！蔽艺f，雖然已經(jīng)很多年沒去過教堂了，上次讀《圣音》還是上小學的時候呢。

對方點點頭，忽然用很委婉的語氣說：“抱歉，我還需要登記民族，所以會問得詳細些，如有冒犯的地方，請你們不要介意?！?

“沒關系，您問吧。”威廉說。

他盯著我和威廉，仔細打量片刻說：“你們二位都金發(fā)碧眼，是很明顯的本土安大略人長相，請問祖上有其他血統(tǒng)的人嗎？比如黑發(fā)黑眼的菲利斯人，紅發(fā)黃眼的凱斯人？”

我和威廉都不明所以地搖了搖頭。

小胡子口齒清晰道：“我換個問法，你們的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都和你們類似嗎？我是說金發(fā)碧眼?！?

“是的，先生，我的祖父母們也都是金發(fā)碧眼?！?

“可以填寫下你們父母的住址嗎？如果祖父母、外祖父母還健在的話，也請?zhí)顚懴滤麄兊淖≈?。?

威廉有點猶豫：“父親和祖父母都沒問題，可我母親已經(jīng)離婚出走了……”

小胡子笑笑說：“二位別緊張，只是正常的人口普查而已，如果人不在了，我們可以去當?shù)亟烫糜涗浶畔??！?

“好吧。”威廉低頭填寫信息，又在小胡子的指揮下填寫了他的職業(yè)和肉鋪地址。

填完表格后，小胡子起身和威廉握手，很公式化地說：“感謝您的配合，愿上帝保佑您，等普查信息確認無誤后，您會收到政府部門派發(fā)的信函，到時候還需要您重新辦領身份證明。”

“我知道了，您慢走。”威廉把小胡子送出門后，對方又走向了下一戶人家。

關上房門，威廉開始抱怨：“這個時間做什么人口普查，飯菜都放涼了。而且做這種調查有什么用，浪費納稅人的錢?！?

我也無奈地搖搖頭，以前根本沒注意過這些區(qū)別，剛才聽小胡子說什么金發(fā)碧眼的安大略人，黑發(fā)黑眼的菲利斯人，紅發(fā)黃眼的凱斯人，我才忽然意識到從小就看慣了的各種發(fā)色和眸色原來代表著不同的人種。

說起來，我身邊有很多黑頭發(fā)或者黑眼睛的人，比如內力一家全是黑發(fā)黑眼；盧卡斯先生也是黑發(fā)黑眼，他的雙胞胎女兒則是黑發(fā)碧眼；還有莉莉安，她媽媽是黑發(fā)黑眼，所以遺傳給她一頭濃密漂亮的黑色長發(fā)，我小時候還深深羨慕過；就連今天見面的弗雷老師也有一雙黑眼睛，現(xiàn)在看來，他們都有菲利斯人的血統(tǒng)呢。

第31章 第三十章

“瞧瞧你的針線活?！卑职殖蛑铱p補的外套說：“等你嫁人后還這樣，我就沒臉見人了?！?

我揉了揉困倦的眼睛，嘟囔道：“現(xiàn)在大家都用縫紉機了?！?

“縫紉機？外面商店里還有吸塵器和洗衣機呢，有了這些，還要女人干什么？”

我識相地閉嘴。

“我就不該讓你上那么多學。”爸爸滿口抱怨，“飯不會做，衣服不會補，連房間都懶得打掃，只會和我頂嘴，真不知道學校里都教了些什么。”

中午我烤焦了一只鵝，結果引的他大發(fā)雷霆，老實說，我從沒做過燒鵝這么復雜的菜，能烤熟就很不錯了，何況除了烤焦一點，味道其實很不錯呢。

爸爸說個沒完沒了，我對他的啰嗦充耳不聞，一邊縫補衣服，一邊仰望窗外那棵桂樹，成千上萬的桂花競相開放了，花香彌漫，隨著微風吹進窗戶，吹動淡藍色的窗簾，正是秋高氣爽，不冷不熱的好時節(jié)。

我心情愉悅地提議道：“爸爸，我們去野餐吧?！?

“野餐？你還有心情野餐，瞧瞧你們兄妹倆過的都是什么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