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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涅沒有移開環(huán)繞著我的手臂,而是繼續(xù)低聲蠱惑:“你喜歡別的男人也沒關系,我們可以偷偷來往,就算你有了男朋友,我也會一直等你,只要你叫我一聲,我就立即飛到你身邊。”
我已經(jīng)控制不住怒氣了,冷冷地說:“我不想在今晚扇出第二個耳光。”
海涅看了我半響,終于移開了手臂。他疲憊地往沙發(fā)上一靠,盯著天花板說起一件往事。
“小時候,我和比爾都喜歡莉莉安,我們爭著和她說話,陪她玩耍,送她禮物,比誰會成為她的男朋友。有一天我們做了約定,分別向她表白,看她會接受誰。我準備了一頂帽子,莉莉安高興地收下,然后吻了我的臉頰,我以為她是我的女朋友了,就高高興興去找比爾,結(jié)果比爾告訴我,莉莉安是他的女朋友了,她收下了他送的項鏈并吻了他。”
“后來我就自動退出了,我沒有告訴比爾,莉莉安也收下了我的禮物,現(xiàn)在想想,當初告訴他就好了,也許他就不會因為莉莉安陷得那么深了。”
我無奈地說:“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莉莉安也只是個小女孩。”
海涅的眼眸映著燭火的橘色光芒,像凝血般沉寂,他低聲說:“你們女人都把男人當傻瓜是不是?自以為裝傻就能肆無忌憚地玩弄人心。如果沒意思,為什么收下別人精心準備的禮物,還做出讓人誤會的舉動?只是為了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覺嗎?那男人呢?男人的感情呢?就活該被踐踏嗎?”
“你和我說這些做什么?”我心煩意亂地說。
“哼!也許愛情這種東西都是編出來騙人的,男人和女人之間,不過是一場交易,無論是婚姻,還是所謂的愛情,你說呢?”
窗外忽然傳來酒鬼們的大笑聲,這使我想起了在喬納森酒吧唱歌的那個夜晚,想起了已經(jīng)成為別人情婦的莉莉安。
曾幾何時,我以為她和我追逐著同樣的目標,我們都想擺脫惡劣的生存環(huán)境,都想成為更好的人,她是我的憧憬和希望,可是到頭來,我的喜歡和嫉妒都是惘然的,人生永遠是一個人的戰(zhàn)場。
我不由得對海涅說了幾句心里話:“我也是一個人在外面討生活呢,每天笑臉迎人,連說句話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人后,就沒了一日三餐和落腳的地方,你和我說愛情,唉……哪怕是在夢里,我都沒有力氣去奢望呢,莉莉安拿她的愛情去交易什么,有那么罪大惡極嗎?”
“你是這樣想的,那為什么拒絕我?”
我盯著他:“我也想要那些東西,金銀首飾,裙子皮包,但我能選擇不被你賜予嗎?”
“安妮……”
“你不該這樣對我,一面怨恨莉莉安為了利益選擇了更強勢的男人,一面又用錢來誘惑我當你的情婦。如果我答應了,你在肆意玩弄我的同時,是不是還要鄙視我是個用錢就能買到的下賤女人?”
“我不是……”
“你不要說了,反正我拒絕你,也不是為了讓你看得起我。至于莉莉安,你們喜歡她也好,怨恨她也罷,這都跟我沒有關系,別再打擾我了,讓我回家吧。”
海涅愣愣地看著我,糾結(jié)許久后,長長地嘆了口氣道:“很抱歉,讓我送你回家吧。”
他一直默默地跟著我,我回家拉上窗簾的時候,他還執(zhí)著地站在不遠處的路燈下。
我不知道他究竟喜不喜歡我,因為在我看來,他只是放棄了莉莉安,才把目光轉(zhuǎn)移到了我身上。
他大概也發(fā)現(xiàn)了我和莉莉安相似又不同的地方。
我是那個借了5銀幣,所以能及時歸還的人,而莉莉安是那個借了10金幣,從此再也還不上的人。
假如當初,我也白拿了邁克送的兩枚金幣,會不會也覺得金錢來的太容易,從而放棄依靠自己,轉(zhuǎn)而依賴男人,反正靠青春美貌就能從男人手里換來輕松的生活。
可依賴男人……
男人靠得住嗎?
朱麗葉的父親,梅麗莎的父親,內(nèi)力叔叔,我的父親和哥哥,甚至強大如盧卡斯先生,喬納森家的五個兄弟,他們是不同階層,不同性格,從人生經(jīng)歷到教育背景完全不同的男人。
可他們有的靠得住,有的靠不住,有時靠得住,有時靠不住,當靠不住的時候,依賴他們的女人該怎么辦呢?
……
我從沒見過真正的大海,只在畫冊里見過油畫,直到我透過車窗看到了那片廣闊的,波光粼粼的海洋。
凱洛琳女士帶我們?nèi)胱【频旰螅秃捅R卡斯先生去參加聚會了,我換上泳衣,一個人來到了沙灘。
金色的沙灘上滿是游玩的人,喧聲震天。天空中白云朵朵,海鷗迎風飛翔,腳下踩著柔軟的細沙,海風撩起我的發(fā)絲,給這炎熱的夏季帶來絲絲涼意。我緩緩邁入海水中,海浪拍打著我的肌膚,冰涼的浪花濺起了無數(shù)細小的水珠。我開心起來,輕輕拍打著水面,感覺冰冷的海水和燦爛的陽光一起包圍了我,不由得輕笑出聲。
之后的日子簡
直是天堂,我和雙胞胎在沙灘上玩耍,我們堆城堡,畫沙畫,嬉戲奔跑,還撿了一堆貝殼和漂亮石頭。
凱洛琳女士也終于如愿以償了,她每天都跟盧卡斯先生在一起,參加各種聚會,出入高檔餐廳,跳舞跳到深夜。
有一天,她高高興興回家,告訴我一個消息。
“我們要在這里宴請客人了,這幾天你穿戴整齊,幫我照看好雙胞胎。”
傍晚十分,酒店里迎來了許多汽車,倩麗奢華的男男女女帶著一堆行李和仆人入住了進來。
盧卡斯先生在大門外一一迎接,向他們介紹凱洛琳和兩個女兒。
貝克先生是政府官員,他一副儒雅學者的樣子,戴一副圓框眼鏡,他的夫人面容傲慢,看誰都高昂著下巴,二人帶著一個女孩。
戴維斯先生是老派貴族,他的妻子雖然不年輕了,但很漂亮,一舉一動都優(yōu)雅得體,二人帶著一子一女。
威爾森先生是富商,大腹便便,手上帶著好幾個戒指,他的妻子很年輕,畫著夸張的妝容,兩人帶著三個十來歲的少年。
卡梅倫先生來得最晚,但受到了所有人的熱情迎接,人們像對待皇室一樣恭維著他和他的妻子,以及他們的獨子。
我去樓下傭人房用晚餐時,聽到貝克和戴維斯先生的仆人在竊竊私語。
“我們夫人生氣了,盧卡斯先生竟然讓他的情婦招待客人,這太不像話了。”
“沒辦法,盧卡斯先生是孔特人,那地方太開放。”
“他情婦是做什么的?舞女嗎?竟然在聚會上又唱又跳的,我們夫人差點就翻臉了。”
果然宴會結(jié)束后,凱洛琳女士和盧卡斯先生吵架了。
“她們是什么意思!我見不得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