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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王小胖低低應了一聲，想睡覺了，他被韓凜吸收了太多的魂力，又忍受了被燒灼的劇痛，這會實在疲憊不堪。

“睡吧。”韓凜往后撫了撫王小胖帶汗的額頭，雖然他的手被燒紅了，不過依舊是冰涼涼的，王小胖因此舒服的嚶嚀一聲，把仍有燒灼感的眼睛往韓凜的手上貼。

韓凜本來想把手罩住王小胖的左眼，順便吸收他身上的魂力，不過當他手上的薄繭不小心蹭到王小胖薄薄的眼皮時，王小胖的眉頭很細微的皺了一下，雖然很不明顯，但仍被韓凜給注意到了。

自己的手心有些粗糙了。韓凜摸了摸自己的手心，又盯著王小胖發紅的左眼看了一會，他略一猶豫，然后低下腦袋親了上去。

一直不聲不響呆在一旁的惡魄愣了一下，然后面色古怪的把頭扭向了一邊，但過了一會又把琥珀色的眼睛瞥了過來，皺著眉頭看著另一個自己抱著那看起來才十二三歲的孩子親吻。

王小胖睡著了，所以他對韓凜的動作不為所知，韓凜用自己冰冷的嘴唇緩解著王小胖眼睛的不適，順便以緩慢的速度透過王小胖的眼睛將絲絲魂力吸進自己的嘴里。

隨著魂力的攝取，韓凜的皮膚漸漸褪去了不正常的紅色，考慮到王小胖現在的身體狀況，韓凜沒有徹底治愈自己，雖然皮膚表面還有些刺疼，不過這點疼痛對他而言不算什么。

小胖現在不會感到痛了吧？韓凜這樣想著，然后動作小心的把熟睡中的王小胖放到了地上，這才起身去解救被束縛住的惡魄。

韓凜飄到了一個圖騰前面，如王小胖當時所遭遇的那樣，一個鬼頭面目猙獰的從圖騰中冒出來阻止韓凜破壞圖騰，不過被韓凜面無表情的用大手扣住了腦袋，活生生給抓爆了。

鬼頭化作黑色灰燼消散了去，而固定在石壁上的禁神索自動脫落了下來。

韓凜一一毀去那些圖騰，等所有圖騰都毀掉之后，緊緊纏繞在惡魄身上的禁神索發出一道微光，繼而化作一條長約一米的黑色細鏈子掉在了地上。

惡魄輕輕踢開地上的禁神索，然后看向韓凜，問他：“你為什么要那么做？”

韓凜對上那雙與他一模一樣的眼睛，神色冷清：“你指什么？”

惡魄看向睡在地上的王小胖：“你吻了他，一個孩子，我不明白你為什么要這樣做。”

“我就是你。”韓凜淡淡說道，言下之意是他們是同一個人，所以他應該明白，“而且那并不算吻。”

韓凜想到他給王小胖渡氣那次，嘴對著嘴，若真要說吻，那次比這次來得像。

“他眼睛疼，而我的身體冰冷，所以我只是在幫他緩解疼痛。”韓凜想了想，決定再解釋了幾句：“你也說了，他只是個孩子，還是個男孩，你覺得我會對他做什么？”

惡魄沉默了，他沉沉盯著韓凜，然后露出了厭惡之色：“明明我們是同一個人，但我覺得你陌生的不像是我自己，我甚至覺得你有點討厭，如果你擁有的不是‘怒’魄而是‘愛’魄，或是‘喜’魄，我倒還不會有這樣強烈的怪異感。你真的是另一個我嗎？”

“你會感到討厭是當然的，因為你是‘惡魄’，你只有討厭和不討厭這樣的情緒。”韓凜對惡魄的話不以為意，甚至不生氣，他看向沉睡中的王小胖，然后正色問惡魄：“我隨你怎么想我，我現在只想知道一點，你討厭他嗎？”

見韓凜露出如此正經的表情，惡魄眉頭一皺，反問他：“討厭或是不討厭又如何？我們都要進行魂魄的融合。”

“不。”韓凜冷冷看向他：“若你討厭小胖，本尊就不打算把你收回來。”

惡魄微愣，繼而對韓凜的厭惡感又強了幾分，因為他看出了韓凜對王小胖的在乎，在他死之前他不是沒有在乎過人，韓陽、林惜緣都是他在乎的人，但他們一個是最好的兄弟，一個是最好的朋友，而王小胖是什么？最看重的徒弟？

若只是最看重的徒弟，惡魄斷然不會如此看不爽韓凜，問題是，另一個自己卻低頭親吻了王小胖的眼睛，這絕不是普通師徒之間會做的事。

說起來他們似乎還挺習慣摟抱的。惡魄突然又想起了一個異常之處，無論是王小胖一見到他便沖過來抱住，還是剛才韓凜抱著王小胖安慰，那兩個人都顯得十分自然，完全不覺得抱在一起有什么問題。

惡魄忽然悟了，他為何會覺得如此怪異。

“你喜歡他？”惡魄沉下了臉，語氣也嚴厲起來：“一個男孩！你的徒弟！還如此年幼！我不知道自己竟是如此變態的一個人！”

是了，就因為如此他才會覺得不對勁，師徒戀也就罷了，修真界并非沒有過，男男這點就非常少見了，再加上對方還是一個發育不成熟的幼丨齒少年，這問題就顯得非常嚴重了。

第66章

不算討厭？

韓凜了然, 因為惡魄是從自己身上分裂出去的一部分, 所以他能明白他這句話的真正意思，就是不討厭了。

他是那種就算心底喜歡，也只會說“還行”的人, 但若討厭, 則會明明白白的說出來。

“那便融合吧。”韓凜淡淡說道，然后飄到王小胖的身邊, 蹲下身來輕輕撥開他的眼皮，給惡魄看王小胖那印著銀白色雪花的冰藍色眼睛。

“你怎么把冰魄護魂珠放到他的眼睛里？”惡魄眉頭一皺，冷冷對韓凜說道：“你應該放在他的腦袋里，這樣靈魂契合度才會達到最高，也更容易從他身上吸取魂力。”

“他一開始很怕我，所以契約的時候出了點差錯，考慮到重新訂一次靈魂契約可能會對他的魂魄造成損傷，所以一直放在這了, 而且林惜緣也說影響不大。”韓凜給惡魄解釋, 因為王小胖在睡夢中，所以他的眼珠子有些上翻。

看著王小胖布滿細血絲和染著紅暈的左眼，韓凜忽然想起了什么, 扭頭問惡魄：“燃魂香對你造成的影響如何？”

惡魄舉起自己被燒紅的手：“我沒你那么好，可以從他那里吸收魂力來療傷。”

若不是他神魂夠強大, 又有冰魄護魂珠的碎片保護，他早就被燃魂香燒的一干二凈了。

韓凜想到王小胖那會痛的渾身抽搐，他于是作罷了：“那等小胖醒來了再說。”

既然惡魄沒有像欲魄那樣想自立為主, 他也不必如此著急著把他收回來。

韓凜于是放下了撥著王小胖眼皮的手，然后問惡魄：“這煉鬼門怎么會有兩個傳說古寶？尤其是那燃魂香，不是在一千多年前的仙佛魔大戰中用光了嗎？”

現在那黑色香爐里的燃魂香還剩下一寸長，六天前對付他的時候還燒了半根，兩年前對付惡魄必然也燒掉了幾寸，因此不難猜到這燃魂香是新的，絕不是千年前那根剩下來的。

“不知道，我曾試過套千影的話，但她嘴巴很緊。”惡魄說完看向地上的那條禁神索，神色變得有些嚴肅，他沉思一陣，問韓凜：“還有這禁神索，它可是炎魔老祖的寶貝，怎么會落到煉鬼門手上？你在外界兩年可有關于這方面的聽聞？”

“沒有，自千年前的仙佛魔大戰之后魔修一直被我們仙盟和佛盟壓著，若說有什么動靜，我知道的只有這次。”韓凜說道，也覺得這事蹊蹺起來，炎魔老祖可謂魔修中的第一元老，達到元嬰后期大圓滿已有千年時間，是個隨時都有可能進入化神期的魔頭，像這樣的人物不大可能將禁神索借給煉鬼門，若說是知曉自己的魂魄未滅，憑他的修為也只會自己來收，不會特地讓煉鬼門來動手。

想到這，韓凜問惡魄：“你之前有聽說過這煉鬼門嗎？”

“我就是你，你沒聽說過又何必問我？”惡魄冷冷回道，但他畢竟被煉鬼門囚禁了兩年，所以肯定要比韓凜知曉的多，于是他垂眼想了想，繼而目光炯炯的看向韓凜：“千影有一次問我，想不想復活。”

韓凜目光一閃：“復活？我們的軀體已毀，除了奪舍他人軀體還能如何復活？”

“自然是重塑軀體。”

“可重塑軀體的那幾種天地靈草凡人界早已滅跡，只有上界……”韓凜頓住了，他盯著地上的禁神索和燃魂香，猛地明白惡魄的想法了。

燃魂香和禁神索都是傳說古寶，而傳說古寶都是他們的先祖從上界帶下來的，但現在本應該用盡的燃魂香再次現世，炎魔老祖手上的禁神索又無端出現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