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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洪明顯然是喝得有點高了,大著舌頭,什么話都往外蹦。
“我也正有此意,就看這倆孩子自己……”
雙方家長話正投機,白郁聲扒著自己的飯碗,藏在桌子下的膝蓋輕輕頂了沈知言兩下。
沈知言知道她的意思,右手在桌子底下摁了把女孩的膝蓋骨,指尖撩過她毛茸茸的褲子,密密麻麻地癢。
兩個人的小動作坐在餐桌對面的幾個長輩沒注意到,倒是被坐在一旁的白朔行看完了全程,整個人都皺巴在了一起。
——
白洪明獨來獨往慣了,再加上他的地位使然,除了個別幾個生意伙伴,也沒什么人愿意與他推心置腹,一個人拉扯著兩個孩子長大,私人時間幾乎被工作和家庭給侵占滿了,這乍一見著自己的昔日好友,總有些唏噓,甚至完全沒有了平時穩重的樣子,拉著兩人在客廳聊了不久的話。
家里有長輩在,再加上神出鬼沒的白朔行,白郁聲也不太敢和沈知言有什么親密的舉動,兩個人板板正正地坐在沙發邊上,漫無目的地看著喧鬧的春晚。
“你剛剛說,你在考慮我出國進修的事情,考慮得怎么樣了?”
白郁聲捏著遙控器,目不轉視地盯著客廳正中間的電視,但是里邊的內容倒是一點都沒能看進去,歌詞都鬧鐘略過,只留下身邊沈知言微不可聞的呼吸聲。
“考慮你一個人在外面要怎么辦,要怎么適應,要怎么生活,出行會不會不方便,與人溝通的時候會不會有困難……考慮很多。”
兩個人在莫名其妙的地方確實很有默契,比如現在沈知言也沒有看白郁聲,視線又好像并沒有落在絢麗多彩的春晚舞臺上,像是盯著電視上放的鐘表,算著今年還有幾個小時的存留。
白郁聲安靜了一小會兒,春晚的聲音熱鬧非凡,從電視音響里傳出來,籠罩在兩個人之間。
“困難總歸是會被克服的吧,人總歸是要不斷向前走的。”
白郁聲絞著自己的手指,她不習慣正兒八經地坐在沙發上,實木的沙發,時間坐長了難免肌肉酸痛,她梗著腿,沒讓沈知言看出自己的異常來。
有些話難以啟齒,比如出國也不僅僅是為了進修提升自己,她更想嘗試去走沈知言走過的路,去看一眼他看過的風景,去呼吸他吹過的晚風。
“我相信這些困難你都能克服。”沈知言好像是發現了小姑娘坐著并不舒服,他從旁邊撈過一個靠枕,往她身后墊。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混雜在氣勢恢宏的春晚節目中,就像颶風攜帶而來的一片枯葉。
“其實我很自私,考慮了那么久,我依舊不可否認,我會很想你這個事實。”
作者有話說:
對不起各位寶寶,結局好卡,改了好幾版也不滿意,最近經常斷更嗚嗚。
可能是見家長我也很緊張哇!
晚上會有第二更,評論區發紅包,再次向讀者寶寶們道歉嗚嗚。
第75章 大結局(下)
三年五載的時光好像在人們步入二十大關之際被加了速,轉瞬即逝,佛羅倫薩的夏季少雨,干燥熱烈的暖風烘烤著街上每一塊石磚,廣場噴泉邊上圍著不少穿著吊帶碎花裙子的姑娘,沒有人在意猛烈的陽光。
白郁聲完成了最后階段的課業學習,在佛羅倫薩的最后一個學期就算悄然落幕了,她沿著小鎮石板磚慢悠悠地晃蕩著。
她初來乍到那一會兒確實也害怕這邊地中海氣候無情的艷陽會不會將她曬黑,防曬裝備總是做得最嚴實的
那一個,但是在這邊適應了一年以后,也漸漸放了開來,學著這邊本地的姑娘一樣,最多在碎花小吊帶外面披上一層薄薄的蕾絲披肩。
少女的體態一直保持得很好,背本就纖薄筆直,中間只有兩條細肩帶穿插裝點,金燦的樹影落在她的肩背上,像落了滿身靈動的金蝶。
“嗯,是差不多了,這幾天大概收拾一下這邊的東西,應該下周的飛機。”
她摁著自己的藍牙耳機,往自己的耳洞深處塞了塞,試圖隔斷外界喧鬧的聲音,好讓耳機對面的聲音更清晰一些。
三十多的溫度曬得手機都有些發燙,額角沁了一層薄薄的細汗,好在干熱的風并不讓人覺得黏膩地感到不舒服,她在樹蔭下停歇了一會兒,熱意鉆著空子入侵,每一寸皮膚都在發燙。
“行,到時候航班信息發過來,我好安排時間去接機。”
白郁聲輕笑了兩聲,落在佛羅倫薩喧囂的夏日中,她捏著自己汗津津的手機,有些半開玩笑地與對面打諢。
“您親自來接機呢,這是最近家里的生意不太行了,您提早退休了?”
白洪明這會兒應該還在忙,只是抽空給自己的女兒打了個電話,耳機對面傳來幾聲窸窸窣窣的紙張翻頁的聲響,接著是金屬鋼筆擱在木質辦公桌上的清脆響聲。
“別貧了,你現在是不是還在外面呢,早點回家,不早了。”
出國那么幾年,白郁聲也慢慢摸出了自家人的一些規律,比如白洪明找不到其他話題聊的時候還是習慣用他那邊的時間標準,讓白郁聲早點回家。
她有些苦笑不得,瞇著眼睛看了一眼葉片縫隙后的艷陽。
國內確實不早了,但是這會兒她還正值午后。
“行,時候不早了,您也注意休息,我先趕著回家,天氣實在太熱了。”
白洪明輕輕嗯了一聲,又叮囑了幾句,這才掛了電話。
白郁聲摘下已經被捂熱的藍牙耳機,盯著面前一堆畫紙和畫具,莫名的情緒來得很快,四五年在一張張畫紙中真正溜走,最后聚攏累積成為一張薄薄的學位證書。
許久沒有回國,白郁聲也真正嘗到了什么叫近鄉情怯。
她抱著畫具,往自己的住所小跑了兩步。
這邊對空調的要求極其嚴格,不像國內精裝修的屋子那樣基本家電齊全,就算是白郁聲,她也只能勉強租到一間臥室中帶空調的出租屋,熱意在屋內彌漫,她隨意地將手上的畫具堆疊到地上,鞋子都來不及脫,直接跑到自己房間開了空調。
空調外機運作的聲音嗡嗡作響,連帶著桌上的手機也開始震動。
白郁聲躲在空調底下不肯出去,她抻著手,勉強撈過了桌子那邊的手機。
有些意外,并不是沈知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