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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生:【可是沈知言有八塊腹肌哎!】
舒意遲:【……出息。】
她覺得自己確實不能被自己的好朋友們看不起,于是她咬著下嘴唇,給自己找補了一句。
魚生:【但是沒有用,你看我是這種容易被美□□惑的人嗎?】
舒意遲:【我都不好意思揭穿你……】
沈知言沒告訴白郁聲其實站在講臺上下邊學(xué)生在干些什么他全都看得一清二楚,反正最近這個小姑娘黏自己黏得緊,他干脆隨著她去。
——
除了第一天出現(xiàn)的意外狀況以外,其他幾天的畫展并沒有出現(xiàn)什么重大紕漏,沈知言回國之后第一次開辦的畫展也算圓滿落幕。
一件事情結(jié)束了,另一件事情又被抬到了白郁聲眼前。
她那天晚上把自己關(guān)在浴室里構(gòu)想了好一會兒自己去見沈林生的場景,反復(fù)演戲了不下十多遍,心里還是有些發(fā)怵。
更別說再過不久這個場景就要徹底變成現(xiàn)實了。
畢竟白郁聲本來就是慢熱的性子,同齡人里邊玩得過去的來來回回也就這么幾個人,別說長輩了,更別說沈林生這種本來就在她專業(yè)領(lǐng)域的權(quán)威了。
“你說我真的不需要給爺爺買些什么送去嗎?”
“不用。”
“我覺得還是要的吧,畢竟是畫壇名聲響當當?shù)纳蚶蠣斪樱疫@個實在拿不出手吧,這不僅是我丟不丟人的問題啊,你不覺得丟人嗎?”
“不覺得。”
沈知言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抱著自己那副卷軸,頗有些焦慮地將自己縮成小小一團,卡在副駕駛的邊上,摳著卷軸木盒上面的雕花玩。
畫是剛從展會上取下來的,卷軸的盒子還是沈知言用他之前備用的頂上的,白郁聲就貢獻了一幅畫,要啥沒啥。
她好像覺得自己這樣確實有些丟人了,但是自尊心作祟,抱著卷軸木盒直起身,“但是這也不能怪我對吧,在來北城之前我也沒想過會去見爺爺,這實在是猝不及防。”
全身上下,就一張嘴是硬的。
雖然沈老爺子的住所并沒有在北城市中心,但依舊不能小覷北城的通勤情況,一公里的路硬是堵了快半個小時。
沈知言隨隨便便地將手擱在方向盤上,就前面這個路況,少說還要再堵上半個小時,他干脆掛了p檔,另一只手卡在門框邊上,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捏著自己的耳后。
白郁聲光是她自己一個人說話就密得很,他也只能等到她終于愿意歇下來了才搭上一句話。
“好像之前在臨夏的時候我就和你提了這件事了,也不算猝不及防吧。”
“噓……”
沈知言偏頭睨了她一眼,順便放下擺在方向盤上的手,扯著衣袖讓她往座位中間坐過來一些,又重新調(diào)整好她腰上的安全帶,前面的車隊緩緩流動,他這才松開p檔,任憑車子往前滑行,車后的剎車尾燈像是閃爍的星,亮得人有些煩躁。
“放輕松一些,沈老爺子沒你想的那么嚴肅。”
“話是這么說,但是誰知道你是不是哄騙我的!”
導(dǎo)航全程也就不過四十多公里,白郁聲在車上絮絮叨叨了快三個小時,等到最后車子在庭院門口安安穩(wěn)穩(wěn)停了下來,她瞬間閉上了嘴,安靜如雞。
路過的狗見著都得喊一聲慫包。
白郁聲也終于知道沈知言為什么要在臨夏這樣的江南城市找一套四合院了,還沒看內(nèi)膽,光是外面這層矮墻,就和臨夏的梧桐苑一模一樣。
估計是早就知道沈知言會回來,四合院外門大敞著,里面的裝潢布局倒是和臨夏那邊的四合院有很大不同,屬于比較傳統(tǒng)的北方四合院風(fēng)格,垂花門邊上的連廊沒有鏤空,建筑結(jié)構(gòu)以保暖為主,墻體厚重、屋門緊湊,水泥澆筑的前院里零星開著幾朵夾縫中生長的綠植,前院唯一亮眼的就是枯瘦但遒勁的觀賞松,松下擺著一張防水河流桌,茶具堆放在兩邊,應(yīng)該是沒什么好友聚在一起喝茶的機會,主人也懶得去收拾。
垂花門后掛著一個鳥籠,里面叮著一只老八哥,不像其他鳥一樣在籠子里面亂撲騰,頗有幾分隨遇而安的意思,但并沒有那種病弱的蔫敗感,沈老爺子將它照顧得還不錯,有人來了還會卡著嗓子叫喚上幾聲帶著江南口音的京腔“您好”。
白郁聲依舊緊緊抱著自己的卷軸,踏進院子里的每一步都下意識屏住呼吸,放輕了腳步,像一只戰(zhàn)戰(zhàn)兢兢收著爪墊笨蛋小狗。
“你們來了?”
庭院正對著的那間主屋里傳來一聲渾厚卻有像被砂石打磨過的聲線,像門口哪只八哥一樣,衰老,卻不病弱,聲音依舊像山間蒼勁的松,并不畏懼名為時間的勁風(fēng)。
“進來吧,茶已經(jīng)沏好了,別等涼了。”
第70章 重做選擇
白洪明當年是白手起家,憑借臨夏那邊天然的港口優(yōu)勢闖蕩出的一片天地,白洪明的父親也走的早,甚至白郁聲出生一直到現(xiàn)在也沒有“爺爺奶奶”這個概念,她對這兩個稱呼的認知基本都來自于文學(xué)作品或者影視作品中。
沈林生立在門檻邊上,雙手背在身后,歲月的風(fēng)霜雕刻出他面容上或深或淺的幾道褶痕,時間的重擔(dān)也壓得他的脊背微微彎曲,但老人的神情依舊悠然自樂,一雙眼睛也清明澄澈,不像許多文字描述的那般渾濁。
白郁聲這乍一看見這樣的沈林生,第一時間浮現(xiàn)在她心頭的并不是剛剛坐在車上幻想無數(shù)遍的小心警慎,反而有些意外的親和感,這讓她打心底有些好奇。
“小言啊,身邊這位就是聲聲對嗎?”
老人家有些耳背,連帶著自己的嗓門也不自覺放大,屋前驚起一攤飛鳥,嘰嘰喳喳地埋頭猛扎到屋后的枯樹枝干上。
“是。”
沈知言輕輕在白郁聲身后拍了兩下,然后順著重力自然下滑,用了點巧力就掰開了白郁聲的五指,變成了兩只手十指相扣的姿勢,邁步超前走了過去。
屋內(nèi)開著地暖,邊角燃著古早款式的香薰,深沉的木質(zhì)調(diào),但是與沈知言常用的不同,如果說沈知言是北極圈雨后雪松的清香,那么沈林生則是遒扎盤踞在密林深處的古老神木,又像是深山里為人所遺忘的寺廟古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