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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易白實在有些服氣。
早知道這哥開竅起來是這個樣子,他當初怎么也不會在外界亂吹他的什么禁欲人設。
“你還沒告訴我呢,這次怎么想起來去收畫了?放在以前你那是看都不看一眼。”
“沒什么,這不是再過不久就是沈老爺子大壽了么,他舍不得花錢,我這個做孫子的總得意思意思。”
云易白輕嘁了一聲。
“少來吧,你有什么能瞞得住我的?”
沈知言也沒有半點要掩飾的意思,低低應了一聲。
“去北城的時候趁老爺子不在家,偷偷順了一副他剛臨好的《溪山無盡圖》,這會兒估計還在氣頭上呢,打算帶萬壑松煙回去贖罪。”
云易白完全沒想到這背后還有這檔事兒,他在沙發上盤起雙腿,一副坐在村口大樟樹下閑扯的七大姑八大姨樣,臉上寫滿了好奇。
“你好端端的,拿沈老爺子的畫做什么?要單單說臨圖,你也不比老爺子差。”
沈知言淡然地瞟了過來,繼而拖著調子,慢悠悠地吐出一串字。
“老爺子的筆法深厚,結構縝密,適合道行不怎么深,還沒有形成自己固定畫風的人學習。”
“所以?”
“所以我給她拿去練手了。”
云易白:……
呵呵,媽的戀愛腦。
——
白郁聲這場病來勢洶洶,好在走得也迅速。
也不知道是沈知言帶來的藥效果太好,還是自身抵抗力太過于強大的,悶著睡了一下午,汗出得差不多了,燒也退得差不多了。
只是整個人還有點恍惚。
她皺了皺鼻子,確定浮在自己,撐起身子,去浴室簡單擦洗了一番,勉強把那股粘膩的感覺給擦了個干凈。
時間還早,白朔行估計還在忙他公司的事情,沒那么早回來,左右閑著沒事干,她干脆坐在桌游墊上開始收拾起了沈知言給她送回來的行李。
她依稀記得當初自己為了不讓沈知言發現自己的真實目的,而把帶去的那幾本與他相關的畫集與雜志胡亂塞在了自己那間屋子的書架上,現在就連她自己對著那面書架找估計也得廢上好一會兒的時間。
所以當她打開行李箱,發現自己的參考資料完完整整的被收拾整齊,放在行李箱一角的時候還是愣怔了一會兒。
一方邊是震驚。
沒想到沈知言還能這么細心,連書架上面的東西都能給她翻出來。
另一方面是……
白郁聲沉默著將參考資料搬回自己的書房,耳尖微微泛了紅。
好!尼!瑪!尷!尬!
她在心里咆哮了幾聲,將所有的參考資料一股腦地丟盡書房邊角上的抽屜里。
她也沒空去想沈知言他到底是一開始就發現了,還是幫她收拾行李的時候才發現的。
不管哪一種,她都覺得無比尷尬。
試問這樣和她在他面前當場脫褲子有什么區別?
所以自己現在在沈知言心里到底是個什么形象?
他那手無縛雞之力故人之女居然還是他的狂熱粉,頂著幫忙養貓的名義故意接近他……
那午睡之前她那點不可告人的小心思在他眼中豈不是色向膽邊生嗎?
“啪嗒——”
白郁聲猝然回神,她只覺得一陣眩暈,似乎剛退下去的燒又嚴重了些許,臉頰處像是有烈火燒灼,滾燙發麻。
她緩了緩,這才注意到剛剛放參考資料的時候沒有收拾整齊,一本精選畫集從抽屜上掉了下來。
是那本她一直很喜歡的庭蕪綠裸脊線狀畫集。
畫集正面朝上,敞開了摔在地上。
白郁聲也不顧自己這會兒腦袋還昏沉著,急忙蹲在地上,把畫集給撿了起來。
萬幸的是內頁采用了特殊工藝的紙張,并沒有折壞的地方,畫作復刻頁也沒有磨損。
只是……
白郁聲用手小心翼翼擦了擦內頁沾了灰的夾角,卻驟然發現了一處極其隱蔽的一行小字。
小字的位置極其刁鉆,基本隱沒在線裝的出血線背后,如果不是剛剛這么一摔,摔松了書脊上的線繩,估計永遠都見不了光。
白郁聲小心翼翼地捏著畫集的兩角,將內頁微微拉開,看清楚了藏在里面的字跡內容。
【你什么時候才能想起,那個困住我的料峭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