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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陽光正好,往廚房后面的窗子里照了進來,被百葉窗切成一條一條的,落在地上。
他的瞳仁依舊是比一般人偏淺的棕色,幾束光經過反射,落在他的眼中,純粹又清透。
一切虛偽無處遁形。
“去宋允家玩了兩天,昨晚剛回來呢。”她怕沈知言不知道宋允是哪號人物,又補了一句,“就是之前和我一起去湖心島的那個男生。”
沈知言點了點頭,輕“嗯”了一聲。
“沒事,大概是應激了吧。”
白郁聲:?
之前你自己怎么說來著?
沈知言聳了聳肩。
“也有可能是吃不慣別人做的飯吧,董事長比較嬌氣。”
白郁聲:……
她選擇不說話,好好吃飯。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一時無言。
白郁聲吃東西的速度很慢,秉持著“細嚼慢咽不會胖”這條人生理念,她一口飯能嚼多久嚼多久。
等到沈知言吃好自己的那一大碗,餐具洗好收拾好之后白郁聲還剩著一小碗沒吃完。
他在中島臺上接了一杯溫水,盯著小姑娘的后腦勺發呆。
——
白洪明說的
是事實。
他們倆小時候確實認識。
但不熟。
當然只是僅對白郁聲來說是不熟。
在沈知言上初中之前,他大部分時間都一個人住在南溪庭院,白郁聲家隔壁。
直到初中之后,自己的中國畫天賦被沈林生看到。這才被沈老先生接到北城帶在身邊撫養。
楚輕煙屬于典型的事業女強人,一切以公司的利益為重,鮮少有完全屬于自己的時間,一年也回不了幾次家。
沈行之就是典型的紈绔富二代,玩得極花。沈林生老來得子,也不期望沈行之能干出什么大事業,只要不出大差錯也就隨著他去。
他的父母說好聽了是豪門契約婚姻,但實際上就是各玩各的。
甚至對他的關心還比不上當時作為鄰居的白洪明和蘇蕙。
——
“我吃完了,然后呢?”
沈知言回過神,抿了一口溫水,潤了潤有些干燥的嘴唇。
“然后洗碗收拾桌子,整理干凈了再到外書房找我。”
說罷他喝完最后一口溫水,像之前一樣沖洗干凈,直接架在了杯架上,水珠順著杯壁的曲線下滑,在中島臺上聚成一小攤水漬。
白郁聲收拾好餐具,轉身盯著那攤水漬,皺了皺眉,又像上次一樣抽了一張廚房紙給它上上下下擦了一遍,這才拍了拍手,往外書房的方向走去。
沈知言在自己書桌后邊坐著,桌面上很干凈,地上也很干凈,沒有像白郁聲第一次進來那樣滿地都廢紙。
桌上擺著昨天晚上沈知言帶回來的幾個長方形盒子,里面的東西似乎已經拿了出來,鋪在桌子上,尺寸有些長,從桌沿垂了下來。
“聽你父親說你現在是臨夏美院的國畫專業生……”沈知言一只手支著腦袋,另一只手拿著抱著小三花,有一搭沒一搭地給塔梳著毛,“這次去北城運氣好,收到了幾幅畫,覺得你應該能用上。”
白郁聲有些驚喜。
畢竟!這么多天了!別說國畫了,就連一點搭邊的東西她都摸不著!
“哎呀哎呀,這怎么好意思……”
她嘿嘿笑了兩聲,下意識把手放在腰后的衣服布料上搓了兩下,湊了過去。
雖然沈知言說得輕飄飄的,但白郁聲瞄一眼就知道這幾幅畫絕對、絕對、絕對不可能只是運氣好就能碰上的。
屬于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幾幅精品山水畫。
“這不是《溪山無盡圖》的局部嗎?你從哪里搞來的?去搶博物館了?”
她雙眼冒著光,跑到了沈知言的邊上詳細觀摩起那副畫作來。
兩個人的距離被陡然拉近,沈知言不動聲色地收回了自己原本敞開的腿,坐直了身子。
“我要去搶博物館了今天誰給你煮粥喝?”沈知言輕嗤了一聲。
“沈老的對臨本,也算是便宜你了。”
沈老……沈林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