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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會兒還困得渾渾噩噩,只顧著點頭,完全沒把白洪明的話聽進去。
這下要拜訪的是誰來著……
四合院大門吱呀一聲從里面被打開,南方的四合院構造沒有北方那么嚴謹,或者說這院子的主人本來就不怎么在意。
宅門大開,角院沒有設屏門,倒是在院子的最那端搭了一個巨型爬架,邊上用石頭葺著一汪淺淺的景觀泉,邊上的盆栽也沒有刻意修剪,卻不顯雜亂,反而保留了獨屬于那些植物的野性。
墻外鋪著藤蔓月季,墻內爬著常青藤,矮墻下的無盡夏開得正艷,中間只鋪設了一條曲折的鵝卵石小道,從宅門口一直延伸到垂花門的臺階底下。
“你好,是白小姐嗎?”
開門的男生兜著一身衛衣,頂著一頭雞窩腦袋,與這院子倒是格格不入。
白郁聲微微點了點頭。
“嗯,我來拜訪……”
“給人請進來吧。”
內院略過一個人影,他斜斜地靠在垂花門邊上,今天沒穿正兒八經的襯衫,也沒搭昨天白郁聲在微博上看到的那身長衫。
一身運動裝,清清爽爽,梧桐樹的影子落在他的身上,少了那層刻意的書卷味兒,平添了一股子慵懶隨性的少年氣。
一只漂亮的長毛三花從他的臂彎處跳了下來,掠過一叢花葉,雞毛撣子似的尾巴高高聳起,停在白郁聲的腳下輕輕蹭著。
她記起來白洪明早上給她說的那個人名了。
“我來拜訪沈知言。”
——
白郁聲最后是跟著三花貓在前廳入的座。
剛剛開門那男生一邊打著哈欠端上來一盞茶,杯盞與木桌碰撞,發出一聲脆響。接著就好像完成什么任務似的,窩到一旁的沙發上掏出手機就開始玩了起來。
還是最近爆火的微信小游戲,拿道具得刷三十秒小廣告的那種。
沈知言一手支著腦袋,手邊是一盒剛打開沒多久的鮮牛奶,三花貓極其熟練地躍到他的膝蓋上,窩在他的小腹處打著呼嚕。
他空出一只手,有一搭沒一搭地順著三花的脊背慢慢撫著。
白郁聲沒敢去碰那杯剛剛送上來的茶。
青瓷的杯盞,粉潤如玉,中央浮著幾縷嫩綠的茶葉,光看上去就知道價值不菲。
雖然白郁聲打小見過的好東西也不少,但在別人的地盤,自己也不太敢放肆。
好在經過前兩天的事兒,兩個人多少也有了幾分熟稔。
她指了指沈知言邊上的那盒鮮牛奶。
“還有牛奶么?”
沈知言掀起眼皮睨了她一眼,眼中帶著些許玩味,他勾了勾三花的下巴。
“董事長,有人和你搶奶喝,怎么辦?”
三花仰著腦袋,舒服地瞇起了雙眼。
唬誰呢。
白郁聲癟了癟嘴,“貓不能喝牛奶的吧。”
沈知言笑了一聲。
“嗯,所以是我喝的,每日鮮奶,一天就一瓶。”
言外之意,沒了。
行吧。
白郁聲端起茶盞,微微抿了一口。
茶香清甜潤口,不澀也不苦,入口回甘,她不動神色地舔了舔唇角殘留的茶水,有些驚艷。
她擱下杯盞,這才正兒八經地開始打量起眼前的沈知言來。
倒不像在微博上看到的高糊照片那樣清冷矜貴,也沒有前幾天在ktv碰上那會兒的散漫。
如果昨晚她不在卡丁車賽道現場的話,還真說不定被他這幅假象給蒙了過去。
——
昨天他們倆是從卡丁車賽道那兒一起走回來的。
雖然已經步入了初夏,可山間的溫度還是有點低,風里夾雜著林木的濕潤木香,吹在人身上激起一身雞皮疙瘩。
沈知言撞得有點猛,林浩辰那輛銀白色的車看上去受損比較嚴重,他自己這輛反而沒什么大礙。
他解了安全措施,往賽道邊上靠了靠,敞著腿在輪胎護欄處坐了下來。
指尖摩挲著什么。
白郁聲定了定神,這才發現他指尖捏著一顆極小的鈴鐺,晚風嗚咽,蓋過了鈴鐺那點微不足道的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