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挽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衛啟泓與父親在后花園漫步一陣,轉頭瞧見父親身邊那幾個小廝還跟在后頭,低聲征詢了衛承勉的意思后,朝他們擺了擺手,揚聲道:“你們都姑且留在此處,我與父親有些私話要說。”
幾個小廝一齊應是。
衛啟泓轉回頭來,道:“父親,咱們去湖邊亭中坐一坐吧。”
衛承勉頓了一下,點頭應允。
兩人相對落座后,衛啟泓跟衛承勉講起了一些他記得的童年往事,臉上現出幾分懷戀之色。
“不知不覺間,竟然已經過去了這么多年,”衛啟泓看著父親,“父親當年將我跟啟濯教養長大,實是不易,父親的生養之恩,兒子一直感念在心。”
衛承勉笑道:“哥兒今日來尋我,便是要來說這些?”
衛啟泓輕嘆道:“只是前幾日忽然有些感觸。再就是,兒子想起咱們父子許久未曾促膝長談,便有了今日的想法。”
衛承勉突然道:“哥兒若無事的話,我便先回了。”
衛啟泓面色微沉:“父親有何急事?不能再坐少刻?”
放完孔明燈,蕭槿見衛啟濯有些心不在焉,晃了晃他的手:“要是實在掛念公爹,咱們就回去,風吹著也挺冷的。”
衛啟濯緘默少頃,道:“那好,咱們回去。”說著話握住她的手,“冷不冷?我幫你暖手。”
蕭槿搖搖頭:“我裹著貂裘怎么會冷,就是有些乏了,想去車廂里靠著睡會兒。”
衛啟濯隔著她的風帽摸摸她腦袋:“好。”
蕭槿凝他少頃,一時出神。
他如今仍然喜歡時不時地摸她腦袋,每回被他摸頭,她就會不由自主地想起當年他當她表哥的那段歲月。
清晰如昨,但實則已經相隔十余年了。
他們乘的這輛馬車十分寬敞,里面擺了個小熏爐和一張小幾也絲毫不顯擁擠。蕭槿坐在暖香氤氳的車廂里,不消片時,便沉入了夢鄉。
衛啟濯讓她倚在他懷里,半攬著她,一手在她脊背上輕輕拍撫。
如果此番真的出現他所猜測的事情,那就真的是圖窮匕見了。
觀景亭內,衛承勉與衛啟泓起了爭執。
衛啟泓讓衛承勉立一份遺囑,上面清楚明白地寫上將來爵位由他來繼承,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爭奪他的繼承權,膽敢違反者,一律掃地出門。
然而衛承勉不肯應允。衛啟泓幾番爭取無果,惱怒道:“父親之所以不肯,是為了給誰留后路么?”
衛承勉面色沉冷:“你這要求根本就是胡鬧,你見哪家長輩立這等遺囑?還有,你今日來找我也根本不是為了敘話,而是為了逼我立遺囑的對么?”
衛啟泓稍微平復了一下情緒,道:“兒子會如此,還不是因為父親太過偏著弟弟!我總是要為我自己考量。況且,父親總是對兒子不假辭色,兒子豈能心安!父親設身處地想一想,便知兒子為何要這般了。”
衛承勉起身理了理衣冠,淡淡道:“這也是你自己作的,你想一想我頭先是怎么對你的,你再想想你后來是如何一再得寸進尺的。我已經多次提醒你,你自己執迷不悟,我自然對你失望。該設身處地去想的人是你。”
衛啟泓見父親抬腳就要走,當下沖過去拽住父親的衣袖:“父親今日若是不答應,兒子會一直堅持到底!父親若真是沒有旁的心思,給兒子吃一顆定心丸又如何?”
衛承勉也知道老太太交代衛啟濯的那番話,他覺得老太太的話雖狠,但道理是沒錯的,在宗族利益面前,他這個不成器的兒子確實算不上什么。他相信,啟濯是個恩怨分明的人,并且其實根本不在意什么爵位,憑他之能,完全可以自己掙個爵位。將來若是啟濯一意要對付他大哥,那必定是這孽子咎由自取。
衛承勉面色變得越發難看:“松手!是你的終究是你的,你使出這種法子,不覺得幼稚么?若真是有人要與你爭搶,你自己又總不長進,難道對方會怕了我的一紙遺囑?長點心,你如今也是當爹的人了,你若是一直不濟,震哥兒也跟著你受苦。”
衛啟泓拳頭攥緊,手上不肯松開,執意道:“父親總是要讓兒子安心些。”
衛承勉冷笑一聲:“我不會跟著你胡鬧。”說話間面色漸趨復雜,“其實方才在外頭,我瞧著你的舉動,還以為你真是有些開竅了。”
方才在外面的燈市上,父子兩個每次走到賣吃食的地方,衛啟泓都要問問他吃不吃這個喝不喝那個。他原本想起小兒子的交代,心里還有些愴然,但見長子似乎有所改變,又感到有些欣慰,沒想到長子存著這樣的目的。
衛啟泓一不留神,讓父親從自己手里走脫。他一個健步沖上去,伸手一把扯住父親。然而他這一下用力過猛,衛承勉身體瞬間失衡,又兼雪地濕滑,驟然一個仰倒,直直地朝著結冰的湖面摔去。
衛啟泓此刻腳下也被衛承勉帶得一滑,他本能地后撤,手上也跟著一松,于是衛承勉瞬間栽了下去,摔倒了湖面上。眼下的湖面冰層很薄,衛承勉直接砸碎了冰層,掉進了冰冷刺骨的湖水里。
他奮力掙扎,起浮之間斷斷續續地向兒子求救。
衛啟泓一屁股坐到了薄雪尚存的地上。他再抬頭時,瞧見父親掉進了湖里,一時愣住。遲疑過后,他猛地站起,預備往湖畔挪步伸手時,又忽然頓住。
他低頭望著不住在湖水里掙扎的父親,身子像是定住了似的,一動不動。
他腦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這個念頭令他神色緊繃,雙拳籠攥。
如果父親就此淹死在這湖里,于他而言便是最有利的。他一直擔心衛啟濯會來搶奪他的爵位,一個最緊要的原因就是他隱約感覺到衛啟濯將來是有這樣的能力的。而眼下,衛啟濯大約還沒有到那一步,祖母又尚且在世,在他無大過的狀況下,祖母沒有理由不讓他襲爵。
然而這一切的前提都是,沒有人知道他見死不救。
衛啟泓下意識往身后環顧一圈,正要舒口氣,突然瞥見側旁的曲廊上跑過來三個小廝打扮的人,腳步如風,矯健異常。
衛啟泓面色倏地沉下。待到那三個小廝跑到近前來,衛啟泓仔細辨認了一下,卻是認不出那是哪里的小廝。他不讓衛承勉帶著小廝,自己身邊卻是跟著兩個,只不過是在暗處,而且是他打別處調來的,以防萬一。
他朝著暗處的小廝打了個手勢,即刻便有兩個小廝飛奔而來。
等他的人趕到,先前那三個小廝早已經跳下水,合力將衛承勉救了上來。
衛啟泓見三人要將衛承勉背回去,即刻出聲道;“哪里跑來的小廝?”
那三人居然理都不理衛啟泓,兩人將衛承勉扶到了另外一人后背上,轉頭就走。
衛啟泓臉色一陰,命兩個手下將三人攔下來。
三人完全不買賬,那個背著衛承勉的小廝徑自往前奔去,余下兩人身手不俗,眨眼之間一人撂倒衛啟泓一個小廝,又急匆匆追上了同伴的腳步。
衛啟泓覺出不對,后脊背忽然一陣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