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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我搶來,我大概首先想的是,若是我惹怒了你,會帶來怎樣的后果,”蕭槿往飯桌上趴了趴,“反正我也沒什么情郎,沒什么好堅持的,況且你除了嚇人了點,也沒什么不好的。從了你,總比惹你不快要好……不過就是慫了點?!?
衛(wèi)啟濯哭笑不得:“我有那么可怕?”
“有啊,”蕭槿撇嘴,“你前世都不怎么笑的,臉上跟淬了冰一樣?!辈贿^今生對他有了深入了解后,她才知道原來高嶺之花的禁欲外表下是一張堪比城墻的臉皮,果然距離產生美。
衛(wèi)啟濯垂下眼眸。
他前世應當是取代了袁泰,不然蕭槿不會這樣這樣怕他。
蕭槿覺得她還是不要回憶他前世的模樣了,及時打住思緒。抬頭間又見他兀自出神,出聲道:“怎么了?”
“沒什么,我只是在想,”衛(wèi)啟濯慢條斯理地為自己卷了個荷花餅,“我好像應當抽個空子出來,將我那些衣裳整理整理,若我們這回得了個兒子,就派上用場了?!?
衛(wèi)啟沨在晨風中立了片時,明路便折了回來。
明路將衛(wèi)啟濯的意思傳達給了衛(wèi)啟沨,正要將他禮送走,就聽衛(wèi)啟沨道:“你將這個交給四弟,我在此等著四弟的回話?!闭f話間從茄袋里取出一封信遞給明路。
明路一怔,暗暗打量衛(wèi)啟沨幾眼。這二少爺對他家少爺似乎真是情深義厚,頭先白云觀起火那回,二少爺甫一聽說,就馬不停蹄地打城西趕到了城南,如今臨行,他家少爺態(tài)度如此敷衍地將他拒之門外,二少爺竟還預備了一封信,似乎是定要見到他家少爺……
明路又看了衛(wèi)啟沨那張臉一眼,忍不住想,二少爺這容貌好像配少爺還勉強可以……
他這樣想著又趕忙打住,拽回跑偏的思緒,回轉身去將信交給了衛(wèi)啟濯。
衛(wèi)啟濯正在給蕭槿做“衣裳恒久遠,一件永流傳”的心里建設,拆看了衛(wèi)啟沨的信,面色便是一沉。
蕭槿問他怎么回事,他將信遞給她:“啾啾以為如何?”揮手命明路暫且出去守著。
蕭槿接過瀏覽一番,蹙眉道:“你覺得他這是何意?”
衛(wèi)啟濯脧她一眼:“大約是想念你了,一日不見,思之如狂?!?
蕭槿笑嘻嘻起身捏了捏他的臉:“這話真酸。”話鋒一轉,“我總覺得他好似是來說什么正經事的,不如將他叫進來問上一問?!?
“這你都能感覺出來?”
蕭槿抱著他的手臂搖了搖,哄道:“好了,不氣不氣,不要吃這種干醋了,你要是不愿意讓我去見他我就不去,我也只是看他語氣,這樣認為而已,方才也不過那么一說?!?
衛(wèi)啟濯沉容半晌,道:“等我去會會他,啾啾稍等?!毖粤T起身出屋。
蕭槿望了他背影一眼,又垂眸看向手中的信紙。
衛(wèi)啟沨這封信明面上是給衛(wèi)啟濯的,實則從語氣上來看,更像是寫給她的。大致內容便是讓她出來見他一見,他有要緊事與她說。他信中語氣十分嚴肅,倒似乎這是什么攸系生死的大事。
有正經事要說應該是真的,但大概不至于這樣急迫。若真是有什么十萬火急的事,他早就沖進來了,這般措辭不過是為了引她出來而已。
衛(wèi)啟沨又等了少頃,瞧見衛(wèi)啟濯遠遠而來,嘴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待到衛(wèi)啟濯步至近前,衛(wèi)啟沨輕聲道:“如今時候尚早,四弟可愿跟我借一步說話?”
衛(wèi)啟濯盯著他看了須臾,倏而笑道:“自是可以?!?
兩人在后花園疊翠樓前慢慢止步,衛(wèi)啟沨驀地回頭,笑道:“你終究是不敢讓槿槿來見我?!?
衛(wèi)啟濯淡聲道:“二哥若有事便直言,若無事就可以滾了?!?
“你心虛得很有道理,我與槿槿十年夫妻,縱然她厭惡我,那也無法抹殺那十年的相處,我們兩個從前也不是只有爭執(zhí),”衛(wèi)啟沨微微笑笑,“四弟說是不是?”
“二哥說的很是,二哥從前干的那些事啾啾都是刻骨銘心的,確實難以忘懷,畢竟她厭惡你厭惡到了骨子里。”
衛(wèi)啟沨面上笑容漸收:“我今日來,不是來跟四弟打嘴官司的。”言語之際語聲轉低,“我是想提醒槿槿,仔細提防我母親。她如今已經瞧出了些端倪,一心認為槿槿是阻礙我成婚的絆腳石。我最是了解她的脾性,她既是生出了這等想法,那大約就會去琢磨法子針對槿槿。你不肯讓槿槿見我,那便多上些心,護好她?!?
“我歸來之日,槿槿應當已經生產了,”衛(wèi)啟沨言至此,神色平靜得詭異,“你照看好他們母子?!?
衛(wèi)啟濯笑出了聲:“我的妻兒我自己會照看好,輪得著你來教我?”
衛(wèi)啟沨目光閃動,笑了笑沒作言語。
衛(wèi)啟濯冷笑。他總覺得衛(wèi)啟沨這神色仿佛帶著點諷意,至于具體在嘲諷什么,大約只有他自己知道。
光陰掣電,捻指間四個月過去。
蕭槿如今已經懷孕八月有余,臨盆在即。
她見今挺著大肚子,行動越發(fā)不便,腿跟腳也開始出現水腫,又兼擔心臨盆時出狀況,食欲也有所下降,蔫兒得霜打的茄子一樣。
衛(wèi)啟濯推掉了所有能推的公干,每日未時不到就趕回來陪她。見她不肯吃東西,又端著碗溫言軟語地勸她多少吃一些,頗像是哄小孩子吃飯。他還親自向保母學習了消水腫的推拿手法以及平素的注意事項,她躺下歇息時他就幫她墊高腿腳,一面陪她說話一面幫她按摩,蕭槿深深覺得他那架勢比保母都專業(yè)。
就在水腫逐漸消下去時,她又開始抽筋。抽筋也是孕期的不良反應,并且最難受的是,這種抽筋通常發(fā)生在夜間或者清晨,可能睡夢中無意識地蹬蹬腿或者晨起伸個懶腰就抽筋了。抽筋的部位也十分多樣,從腿腳到腰腹肌肉,都有可能,其中小腿是重災區(qū),每次抽筋都疼得抓心撓肝。
蕭槿被這么折騰了幾日,實是欲哭無淚。她這個樣子不僅自己難受,衛(wèi)啟濯也跟著受罪。他天色蒙蒙亮時就要去上朝,而他向來淺眠,她就睡在他身旁,只要稍微動幾下,他就會被擾醒,然后利落翻身坐起為她捏腿。蕭槿幾次提出與他分房睡免得打攪他,他都堅決拒絕了。
在又一次于夜間被抽筋疼醒之后,蕭槿預備悄悄屈起腿胡亂按幾下就湊合著繼續(xù)睡,然而她現在大腹便便身子太過笨重,這個動作做起來太艱難,落后還是驚動了衛(wèi)啟濯。
衛(wèi)啟濯坐起為她捏了一陣,見她挺著個大肚子躺在床上嘆氣,在她肚子上拍了拍:“再堅持一陣子就好……”
他一句話未完,就覺手下鼓起個小包,不禁笑道:“這小家伙又在你肚子里伸胳膊踢腿了?!?
蕭槿摸摸小腹,輕嘆道:“我最近總聽到肚子里咕嚕咕嚕響,他似乎是在我肚子游泳翻身鬧騰得很歡……”
她如今是真正體會到了懷孕的不易,尤其還是在這個時代懷孕,一旦屆時發(fā)生胎位不正、臍帶繞頸這類狀況,那就兇險了。
衛(wèi)啟濯知她在想什么,輕聲寬慰她幾句,又俯身在她臉頰上落下一吻:“不必怕,有我在?!?
蕭槿瞧見他清減的臉龐,伸手抱住他脖子,眼眶微紅。其實她覺得他比她更要辛苦。
衛(wèi)啟濯見她如此,低聲笑道:“若是心疼我,等生完孩子,可以好生犒勞犒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