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挽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衛啟沨到得近前跟眾人敘了禮,轉向衛啟濯,笑道:“四弟方才跑得真是快,一轉眼就沒了人影。”
衛啟濯知他是綽趣他,并沒接茬兒,只以目光指了指衛啟沨頭上的烏紗帽,道:“二哥帽子歪了。趕快整一整,免得影響儀容。”這么喜歡窮講究,自然不能有一點偏失。
衛啟沨一頓,抬手扶正,跟衛啟濯道了謝。
衛啟沐在一旁看著,有些迷惘,他有時候真看不出他兄長跟大房這個堂弟的關系究竟好還是不好。
袁泰之前在朝班上遠遠見過衛啟濯幾回,但并沒興致結交。他是當朝宰輔,衛啟濯縱然才華蓋世,也不過是個剛入官場的小輩,即便這個小輩家世了得,要爬上高位也要好幾十年。何況,再過幾年,衛家會如何還很難說。
衛啟濯見袁泰沒事人一樣跟眾人見禮,暗笑這老狐貍倒是沉得住氣。他之前兩次教訓他孫兒,如今覿面,他面上居然沒有流露一毫不滿。
永興帝折返時,火已被撲滅。永興帝立在丹墀上,目瞪口呆地望著眼前猶冒著煙的華蓋殿。
他不過出去凈手片刻,轉頭回來,方才還歌舞太平的殿宇就變成這樣了?
工部尚書詹裕往殿內掃了一眼,發現殿內只有小半被焚燒,默默在心里打了一通小算盤,估摸著要修葺起來應當不會太費事。
永興帝回過神來,怫然大怒,回身命人去查起火緣由。
衛啟濯也覺得這火起得蹊蹺,早不起晚不起,怎么就偏偏在萬壽圣節時起呢?而且華蓋殿是三大殿之一,這種外廷主殿走水,一般會被認為是皇帝近來德行有失,上天給予示警,太宗朝時,三大殿相繼走水后,為了安撫臣民,太宗不得已之下還頒了罪己詔。
而眼下,萬壽圣節來這么一出,不是在文武群臣跟四方使臣面前打皇帝的臉么?
群臣都知個中利害,一時皆噤若寒蟬。
永興帝越想越氣,直道若查出始作俑者,絕不輕饒。不一時,司禮監掌印太監劉敬押了個內侍過來,說已經查清楚,這場火就是這個內侍打翻燈燭引出來的。
那內侍跪地磕頭,只道自己是無心之失,永興帝不信,命人將之拖下去嚴刑拷問。半個時辰后,劉敬拖著那個幾乎只剩一口氣的內侍回來,與皇帝說他招了。
那內侍招認說他是受了太子指使,太子因看著皇帝近來沉迷齋醮,便想出了這么個主意,派人來華蓋殿縱火,假天意向皇帝示警。
永興帝聽得胡子直抖。
太子確實為著他信道的事來勸過他好幾次,后頭見沒用,便也不再多言,但似乎對此事一直耿耿于懷。若此番真是太子所為,那太子的腦袋簡直是被驢踢了,將來皇位若是交到這種偏激的不孝子手里,他都不好意思去見祖宗。
朱汲被召至皇帝面前時,聽聞事情來龍去脈,再三辯駁,并求父親徹查此事,只他一時間拿不出脫罪的證據,永興帝又正在氣頭上,當下揮手命人將太子押回東宮,暫且禁足。
衛啟濯看了看地上那個半死不活的內侍,又看看太子離去的背影,眸光微動。
他之前給太子出的主意,太子尚未實施,想來大約是想等皇帝身子再恢復一些再著手,如此穩妥一些,但益王那邊已經等不及了。
他懷疑這件事是朱潾策劃的,他還懷疑皇帝身邊那幾個道人已經被朱潾買通,開始攛掇皇帝疏遠太子。皇帝與太子一向融洽,今日卻偏向于認為此事確系太子所為,這說明皇帝可能多多少少已經對太子產生了偏見。
皇帝因身子難愈,自打信道之后,就越發相信身邊那幾個道士。世人皆以外戚、女色禍國,其實相較之下,僧道根本不遑多讓。皇帝若是病急亂投醫,會失去往日的理智。
不過,這件事其實也不難解,皇帝并沒到不可自拔的地步。
經此一事,皇帝也無心宴飲,當下揮手示意眾人可以出宮了。群臣告退時,皇帝瞧見衛啟濯始終跟衛承勉站在一起,父子融融,一時看得心中觸動,忍不住問身邊的劉敬:“朕今日是否做得過了?”
太子方才趕來時,聽聞華蓋殿走水,張口就問了句“父皇安否”,退一萬步說,即便這事真是太子干的,至多也只是表明太子魯莽偏執,并非彌天大過。
劉敬躬身道:“陛下先將事情緩一緩再處置也是好的。”
永興帝又看了一眼衛啟濯父子的背影,搖頭嘆息。
皇家總是要多些復雜,他有時候覺著,當個平民百姓也甚好。不過以衛家那樣的門庭,紛爭也是不可避免的,怎么他就總覺得衛啟濯活得特別自在呢?
衛家的車轎就停在午門外,衛啟泓一路跟在父親跟弟弟后面,看著兩人有說有笑,面色陰沉。等出了午門,他生硬地跟父親打了聲招呼,便獨自乘轎離開。
衛啟濯瞥了一眼大哥漸行漸遠的轎子。他大哥無非就是覺得父親偏心,但他為何不想想,他根本沒有親近過父親。
命婦朝賀罷,梁氏委婉地向皇后請求見一見溫錦。皇后倒也沒有與她為難,當下命人將溫錦帶了來。
母女兩個尋了個僻靜的地方,抱頭痛哭好一會兒,梁氏將溫德出使的事與溫錦說了一說,溫錦抹了淚,喜道:“表哥心里還是有我的。我就說,表哥怎會真的袖手旁觀。”
梁氏點頭,又嘆道:“只是不知當初怎么就不肯娶你。”
溫錦陰著臉道:“興許是他母親跟他說了什么,那傅夫人最是看不上我。”
“再說這些又有何用。”梁氏說話間想起呂懋納的小妾都快生了,等女兒期滿出宮,呂家那頭的庶出子女都不知幾個了,一時心里又沉重不已。
溫錦瞧見母親神色,知她在想什么,當下心里又是一堵。事實上,她想起呂懋就覺得惡心,她跟這個丈夫毫無感情,思及要幫他養庶子庶女,就更是鬧心。但她轉念一想,若是她期滿出宮之時,衛啟沨仍舊忘不了她,呂家又不肯接納她,說不得她真的可以去給衛啟沨當妾室。
衛啟沨真的是一個心軟又念舊的人,她從前無論怎么任性胡為,他都能包容她,她以為她能一直這么下去,不曾想會走到今日這一步。
也正是因為有衛啟沨珠玉在前,她才越發看不上呂懋。衛啟沨生得仙逸之姿,光是容貌就令人目眩神迷,溫錦覺得給衛啟沨做妾都比待在呂家好。
溫錦長出一口氣。衛啟沨心里還念著她就好,這樣一來她好歹也能利用這一點,有個退路。
衛啟沨并沒跟衛承劭他們一道回去,他尋了個由頭留了下來,跟衛啟濯一道等候在午門外面。
衛啟濯知道他二哥心里打的什么算盤,心中冷笑,面上卻若無其事地問起了衛啟沨對今日之事的看法。
衛啟沨輕聲道:“是非究竟,陛下自有圣斷。”
衛啟濯笑了笑,沒作言語。
其實,這件事還有一個可能。衛啟沨既然是太子的眼線,那么他跟太子可能是一早就知曉這件事的。
蕭槿是跟徐安嫻一道出宮的。她也聽聞了華蓋殿走水的事,確定沒有人受傷后,這才放了心。
隨徐安嫻一道出宮的,還有含山公主朱璇。含山公主是永興帝幺女,比徐安嫻還小兩歲。如今天色還早,含山公主久未出宮,便跟著舅母沈氏一道出宮去舅家耍子。
含山公主的轎子在前頭走,徐安嫻與蕭槿的轎子緊隨其后。徐安嫻跟蕭槿抱怨說大長公主給她找的那個郭家子弟長得完全沒法跟衛啟沨比,才學上也差了好些,末了由衷感慨世間怎會有衛啟沨這樣溫雅的無雙公子,蕭槿在一旁聽得嘴角幾乎抽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