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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槿今日特地起了個大早來送考。雖然她知道這回考試于他而言不算什么,但總還是想親自來送他,就好似前兩次她去接送他考府試和院試一樣。
她下馬車時,瞧見衛啟濯已經立在門口了,當下笑著上前。寒暄幾句后,她例行詢問他東西都帶齊了沒,又囑咐他答卷仔細云云,說著說著,忽然有一種高考考生送考家長的感覺。
兩人說話間,就瞧見衛啟沨自內而出。
蕭槿壓低聲對衛啟濯道:“等你考完鄉試,我要交代你一些事。”衛啟濯將他問出來的結果與她說了說,她覺得保險起見,還是應當叮囑他一下。
衛啟濯知道她說的是衛啟沨,笑著道:“你不說我也知道他不是什么好鳥。”
蕭槿心道,他的鳥還不曉得能不能保住。
衛啟沨到得近前,與眾人敘禮訖,笑看向衛啟濯:“多的我也不說了,只祝四弟一切順利。”
蕭槿往他手上看,發現他手上已經沒了戒指。她此番來除卻為衛啟濯送考以外,還是來歸還戒指的。
衛啟沨今日休沐,衛啟濯上了馬車離開之后,他便跟著衛承勉等人折返。
蕭槿見衛啟沨要走,聲音微沉:“二公子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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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衛啟沨微頓,跟著溫聲道:“八姑娘有話不如入內慢講。”說著話步子不停, 一徑往里走。
蕭槿想想大門口確實不是說事兒的地方, 便領了丫頭一道入內。
她聽聞太夫人已經起身,便順道往視拜謁一番。
出來后, 蕭槿正想著如何將戒指還給衛啟沨, 就見衛啟沨身邊小廝丹青跑來躬身道:“蕭姑娘,少爺有請。”
蕭槿略一忖量,將裝了那枚羊脂玉戒指的錦盒交給了身邊丫頭, 讓丫頭遞給丹青, 道:“不必了。告訴你家少爺, 物歸原主。”言罷轉身出府。
她原本是想將戒指直接交與太夫人的,但時隔這么久, 退還的理由實在不好說,若是照實說, 他們本就只是猜測,拿不出證據,衛啟沨那頭更不會承認。如今直接交還給衛啟沨, 一了百了。
蕭槿坐在歸家的馬車上時,慢慢梳理腦中思緒。
其實即便衛啟沨真是有意設計送了她一枚戒指, 也不能說明什么。衛啟沨跟衛啟濯似乎有仇, 那枚戒指指不定是想派什么用場。至于衛啟沨在聊城追問她那枚木戒指的來源, 目的如何也很難說。
她有一瞬間甚至懷疑衛啟沨也是重生的,但設若衛啟沨真的重生了,他最該做的事應當是努力避免他前世的悲劇然后跟溫錦廝守在一起, 而不是如現在這樣眼睜睜看著溫錦嫁人。
再有就是,衛啟沨前世也未能在會試中拔得頭籌,他雖混官場,但說到底也是個文人,文人對科考都有一種異乎尋常的追求,很多舉人或者同進士出身的官吏即便是后來爬上高位,也都會以未能在殿試中登科而抱憾終身。
衛啟沨前世每每想起自己沒能連中三元就扼腕不已,他若是重生了,那必定是記得考題的,盡力彌補這個缺憾對他來說也并非難事,但她聽說衛啟沨在兩年前那場會試中發揮失常,連名次都跟前世一模一樣。
僅僅以一枚戒指就判定他重生還是不夠的。縱然如衛啟濯所說,衛啟沨是移情別戀看上她了,那也說不通,衛啟沨若真是喜歡她,就該在衛承勉前來蕭家提親時有所動作,可他什么都沒做,這與他的性情不符。
所以蕭槿覺得還是有待觀察。但總也不能掉以輕心,她還是得多提醒衛啟濯幾句。可惜的是她對前世衛家這段時日發生的事幾乎一無所知,不能為衛啟濯提供多少參考。
蕭槿走后,衛啟沨對著她送還的那枚戒指凝視了許久,忽而起身往外走。
一個小廝垂首捧著一碗杏仁茶往內入,不意衛啟沨疾步而出,沒來得及躲開,兩廂撞上,托盤歪斜,杏仁茶潑灑一地,濺到了衛啟沨的衣袍和靴子上。
二少爺是出了名的愛干凈,小廝一時惶恐,正要賠罪,就見衛啟沨一把拽過他手里的托盤,往地上狠狠一砸。
小廝抬頭發現二少爺滿面慍色,觳觫不已,雙膝一軟,跪下求饒。
衛啟沨盯著面前的一片狼藉,面色陰沉,須臾,脫掉臟污的外袍摜到地上,轉回頭換了一雙靴子,掣身出屋。
衛啟沨一路疾行,對給他行禮的家下人等視而不見,更是對路遇的傅氏等人不予理會,只是大步流星地往外走。然而他在將至大門口時,又倏地止了步子。
“還是不要去找她了,”衛啟沨低頭自語,“我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我會嚇著她的……”
他深深吸口氣,一股冷氣灌入肺腑,倒是清醒了一些。仲秋的清晨寒氣盤桓,他方才未來得及披一件大氅,如今跙足,方覺冷意侵體,禁不住微微打了個顫。
衛啟沨又在寒風里立了片刻,瞥見傅氏拎著一件袍子朝他這邊來,這才折返。只是他并未迎上傅氏,而是打另一條路徑自回了。
傅氏一愣,她兒子這大早上的發什么瘋?
衛啟濯到達貢院門口時,遇見了孫茫。
孫茫三年前鄉試未過,今年也沒有中舉的希望,這回不過是來練手的。他瞧見衛啟濯時倒是十分興奮,他覺得那些世家子多是俗人,衛啟濯這種倒是別具一格。
他上前跟衛啟濯寒暄時,就見他不住打量他,眼神古怪。孫茫被他看得心里直發毛,詢問他看他作甚。
衛啟濯略一踟躕,道:“考完后,你不要急著走,在貢院門口等我,我有事問你。”
孫茫見衛啟濯神色鄭重,倒覺受寵若驚:“何事?我興許答不上來……”
衛啟濯認真想了想,道:“我覺著你應當是知道的。”
兩人說話間,蕭嶸兄弟兩個上來寒暄。蕭嶸總覺衛啟濯對他態度不冷不熱,但他自省了許久,也沒想起他究竟何時得罪過這位權門公子。
蕭嶸見客套得差不多了,便轉入了正題:“不知衛公子是哪間號房……”
“云字六號。”
蕭嶸一驚,當下喜道:“竟有這等巧事!我是云字五號!”跟著拉住衛啟濯,低聲道,“等明日開考,我說不得還要麻煩衛公子……”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衛啟濯瞥了蕭嶸一眼:“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一旦被抓,興許會被充軍流放的。”
蕭嶸訕笑道:“應試生員這么多,監考官哪顧得過來,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曉?衛公子不必擔心,何況衛公子身后可是國公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