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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wèi)韶容道:“我看哥哥今日似乎心緒不佳……”說話間想起衛(wèi)啟沨適才交代她不要跟眼前這個姑娘多言,便止住話頭,客套幾句,領著丫頭去尋傅氏了。
少女兀自點頭:“有理,誰還沒個心氣兒不順的時候呢,我被祖母訓斥了也沒個好臉色。”
一旁隨侍的丫鬟笑道:“正是,姑娘實則是個溫和性兒,旁個人都不懂。”
少女輕嘆一息:“我只是有時候收不住自己的脾氣而已——但愿表伯父能快些好起來,否則我瞧祖母鎮(zhèn)日攢眉蹙額的,怪瘆人的。”她說著話又往衛(wèi)啟沨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一勾。
另外,回頭等表伯父好了,祖母就能跟表伯父提一提她的婚事了。
衛(wèi)啟濯與蕭槿拐到另一道街觀燈時,想起方才的事,還是忍不住問道:“街上大姑娘小媳婦這么多,啾啾方才為何單單讓我躲開那位?”
蕭槿略一忖量,道:“因為我看她衣著打扮,覺得應當出身不凡,瞧她年紀正是情竇初開的時候,說不定就看上你了。”
她自然是沒跟衛(wèi)啟濯說實話,其實她是認出了對方才讓衛(wèi)啟濯躲開的。
那姑娘不是別人,正是懷慶大長公主唯一的孫女,徐安嫻。徐安嫻人不如其名,既不安也不嫻,反倒是個混世魔王。因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兒,又有懷慶大長公主這樣一尊大佛護著,故而自小便被眾人捧著,漸漸也就養(yǎng)成了驕縱恣肆的性子。
前世徐安嫻跟著祖母一道入京后,便不曉得在哪里遇見了衛(wèi)啟濯,吵著鬧著要嫁他,大長公主便去與皇帝提出撮合這兩個。大長公主是先帝唯一的胞妹,待皇帝這個侄兒也一直親厚,皇帝無法,本欲賜下姻盟,但衛(wèi)啟濯堅決不應。后頭這件事鬧了好一陣,終是沒成。
蕭槿懷疑若非衛(wèi)啟濯出身擺著,皇帝說不定就要來一出拉郎配了。她當時嫁入衛(wèi)家后聽聞這件事,雖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她認姑舅那日見到了衛(wèi)啟濯本人,同樣震驚于他的容貌,倒也能理解這位徐姑娘的堅持。
大長公主最是疼愛徐安嫻,在皇帝病況大好后,便開始為孫女籌謀婚事。如今衛(wèi)啟濯雖已與她定親,但保不齊還要惹出事端,所以她讓他躲著。
“那你還是吃醋了,對不對?”衛(wèi)啟濯湊近道。
蕭槿想想她方才的確不悅,低聲應了,卻不防衛(wèi)啟濯一路將她拽到燈火闌珊無人處,把她箍在懷里,托著她的后腦勺低頭就壓了下來。
這到底還是在外頭,蕭槿怕被人撞見,一面推他一面試圖開言讓他松手,奈何被他堵著嘴,只能發(fā)出類似于嗚咽的嚶嚀聲。
衛(wèi)啟濯忽然離了她嘴唇,喘息著道:“你不要出聲……我聽見你這聲音,我……我就……”
蕭槿瞧見他那神色,忽然明白了他沒說出來的是什么,面色驀地一紅,打岔道:“你吮磨得我嘴唇發(fā)麻……下回輕些。”
衛(wèi)啟濯奇道:“相吻不皆是如此么?難道一人壓著另一人不動?”
蕭槿沉默了一下。她忽然想到,他每回吻她,好像都只是吮咬廝磨,他似乎……不知道舌吻。雖然她沒吃過這口豬肉,但總也見過豬跑,而他好像連豬跑也沒見過,不過這也正常。
衛(wèi)啟濯目光一動,自語道:“興許還有旁的花樣……等我回頭去問問,然后咱們試一試,我領會得很快的。”
蕭槿瞧著他那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扶額道:“你今年就要考秋闈了,是不是應該把這股勁頭用在讀書上?”
“說起秋闈我倒是想起來了,我若是這回考個解元回來,你是不是就愿意用嘴喂我一碗牛乳?你不說話我便當你默認了。”他說笑間抬手就去拍她腦袋,但蕭槿如今已經(jīng)將珠花換成了釵環(huán),他手一按上去就被扎了一下。
蕭槿笑他一回,又拍拍他道:“好好考,拿個解元回來于你而言是探囊取物。你能勝過你二哥的,他只有兩元,你可以試試連中三元。”
衛(wèi)啟沨未能在會試中奪魁,他只中了解元和狀元。
而今年的鄉(xiāng)試,是衛(wèi)啟濯揚名天下的開始。
光陰匆匆,轉(zhuǎn)眼半年過去,太夫人的壽辰將至。
自打前次太夫人說她穿戴得太過簡素,她之后去國公府拜謁都會刻意拾掇一番。她這回想換一套頭面,便尋了個工夫?qū)⑺械氖罪椂紮z視了一番。
在隨手打開一個紅緞包裹的小盒子時,她頓了一下,拿起里頭躺著的玉戒指端詳了一番,及至發(fā)現(xiàn)這玉竟是羊脂玉時,倒很是驚異。
羊脂玉白如截肪,油潤度極高,是極品好玉,上佳的羊脂玉千金難求,所以幾乎沒人拿羊脂玉來做戒指,因為戒指中間要掏空,挖下去的玉料太多,過于靡費。莫說戒指,像是平安扣、平安鎖這類需要圓雕的物件,一般都不會用太好的玉料,何況是羊脂白玉這樣價比黃金的玉中珍品。
蕭槿有一支羊脂玉釵,家常都不戴,這種玉又貴又稀缺,摔碎了太心疼。
在這個時代也是金銀戒指居多,玉戒指相對少見,尤其是這樣的上等好玉做的戒指。蕭槿思及此,倒是聯(lián)想起了一件事。
前世因著衛(wèi)啟沨不肯和離,她與他爭執(zhí)不斷。有一年上元節(jié),衛(wèi)啟沨回得很晚。她坐在書桌前對賬時,見他進來,隨口道:“你說你何必呢,你跟我和離再娶你溫表妹,不就能正大光明跟她出門了?莫說上元節(jié)了,你們倆鎮(zhèn)日出雙入對也成,那樣才盡興。”
衛(wèi)啟沨冷笑道:“我們今日就盡興得很,你滿意么?”說著話就坐到了她對面。
她也冷笑道:“嫌我說話不好聽么?你平日不也總這樣么?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另外,你換個地方坐成不成,別礙我眼。你母親真是見不得我閑著,上元節(jié)也扔給我一堆賬簿讓我核對。”
衛(wèi)啟沨一愣,看了看她面前堆積如山的賬簿。
她見他不挪地方,惱道:“你故意的是吧?”說話間瞧見衛(wèi)啟沨手上多了一枚烏銀戒指,諷笑道,“溫錦送你的戒指?你來我跟前顯擺了么?”
“你打哪兒看出這是她送的了,這是我自己買的,”衛(wèi)啟沨往前傾身,將戒指亮給她看,要笑不笑,“我跟她一人一個,你看這式樣,好看么?”
她笑了一聲:“你不是一向自詡君子么?像你這樣的溫潤君子,戴烏銀太掉價,還有,你不是也認為你溫表妹千好萬好么?你該定做一對玉戒指,越貴越好,美玉無瑕,如此才能配得上你們這一對啊。而且你戴錯地方了,像你這樣的,應該戴在食指上。”
“戴戒指還有講究么?”
“有啊,你要是能讓你母親把這些賬簿給我撤走并且讓她往后不要再與我為難,我就告訴你,”她笑了一笑,“你能么?大孝子?”
衛(wèi)啟沨往她手邊掃了一眼,頓了頓,道:“你為何不用算盤?”見她翻賬簿翻得飛快,錯愕道,“沒算盤也能核對得這么快?”
“你母親特意考驗我呢,把算盤給我收走了,不過我也使不上那玩意兒,我可以心算手算……”她說著話聽見動靜,抬頭一看發(fā)現(xiàn)衛(wèi)啟沨起身出去了。
半晌,傅氏身邊的丫鬟過來將賬簿撤走。衛(wèi)啟沨一進來便問她戴戒指究竟有什么說頭,她當時掩口打了個哈欠,起身笑道:“我又不想說了,你慢慢欣賞你的戒指吧,我先安置了。”
那時候的衛(wèi)啟沨性子陰晴不定,喜怒無常,始終囿于自己不能人道這件事,即便沒有溫錦,他也不好相與。她曾幾番試圖與他平心靜氣地談談,讓他別這么擰巴,但他總是在聽到一半就冷著臉讓她出去,漸漸的她也懶得與他好好說話。她本想著等他惱得差不多了也就與她和離了,誰想到他一直拖著。
蕭槿回神,想起這戒指似乎是衛(wèi)老太太送她的,她拿回來之后便一直沒看過,倒是忍不住感嘆衛(wèi)老太太出手闊綽。不過戴著戒指終歸不便,何況是這種金貴玉料做的戒指,于是蕭槿只是端詳一番,便重新收了起來。
離秋闈還有十日時,衛(wèi)啟濯染了風寒,發(fā)起燒來。蕭槿前往探望照顧,再三交代他要好生喝藥好生休息。
衛(wèi)啟濯揮退左右,將她壓倒在床畔,低聲道:“其實我是想你想病了,你親親我抱抱我,我即刻就好了。”
蕭槿輕拍他一下:“還是病得輕,居然還有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