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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公子聞言一頓,凝目打量她一番。
眼前少女瞧著不過十三四的年紀,然行止從容,神情舒雅,舉手投足間落落有度。少女羅衣疊翠,寶髻堆云,肌凝霜雪,美眸橫波,聲如流鶯,影似驚鴻。
真正是“容華耀朝日,誰不希令顏”,天然嬌嫵,殊麗難言。
崔熙見他的目光在蕭槿身上停留的時候長了些,心下不豫,面上卻笑道:“殿……”剛張了口,又想到不曉得他是否不想暴露身份,正猶豫間,就聽他寒暄時自己言明了身份。
蕭槿聽聞他是三皇子朱潾,當下一愣。
朱潾覺得蕭槿應當是被他的身份震撼到了,款款笑道:“我今日微服出宮,不必拘禮。我再過三兩年就要出府了,因而想多出宮走動走動。”
蕭槿心道是該走動走動,否則回頭你就沒機會了。
朱潾又跟蕭槿客套幾句,這才作辭離去。
崔熙望了他背影一眼,回頭跟蕭槿道了別,也回身上了馬車。
蕭槿看著崔熙的馬車離去,笑了一笑。
朱潾顯然是跟崔家有往來的,適才應當是瞧見崔熙在這邊才過來敘禮的。朱潾與崔熙言談之間詢問崔父何時有空閑,這大約是已經開始活絡心思了。
如今這個時候,皇帝應當是顯露出身子不濟的跡象了,有心思的都開始出招了。
皇帝后頭會越發顯出沉疴不起的趨勢,但最后其實會慢慢調養過來,他還能當政好些年。
雖然這一世的很多事都改變了,但蕭槿也留意到了,大的趨勢是不會變的。現在的這個太子最后會順利登基,余下的皆是敗者。成王敗寇,在權力角逐面前,失敗者都沒有好下場。
蕭槿沒將遇見朱潾這件事放在心上,轉過頭就丟開了。三日后,她正坐在自己的小書房里練字,就聽丫頭說衛四公子來訪。
還不等蕭槿起身去迎,衛啟濯已經熟門熟路地自己敲門進來了。
蕭槿瞧見他的眼神示意,屏退左右,笑問道:“怎么了?”
衛啟濯幾步上前,一把將她帶到懷里:“你知道我那日去書院,遇見誰了么?”
蕭槿被他緊緊摟在懷中,耳尖泛紅,但還是配合著問了一句:“誰?”
衛啟濯踟躕了一下,把她的腦袋按在他胸前:“算了,不說這個了,反正我們定親了。”說話間低頭在她臉上吻了幾下,按住她的脊背將她又往懷里箍了箍。
蕭槿如今胸部正在發育,原本就脹痛,被他這么一壓,疼得倒抽一口氣,伸手推他:“疼,你先放開我。”
衛啟濯一頓,忙松了手,連聲問她是不是哪里傷著了,怎么會疼。
蕭槿瞧著他那驚慌神色,忍不住笑出了聲,他好像確實挺清純的。
衛啟濯一把抓住她的手:“笑什么,究竟哪兒疼?我看看。”
蕭槿窘迫止笑,支支吾吾道:“不……不必,我……”
“怎能不必,這種事這可不能瞞我,快給我瞧瞧,”衛啟濯上下檢視她,“我也通些醫理的,我幫你上藥,或者幫你揉揉吹吹也成。”
蕭槿聽到后來,滿面漲紅:“真的不必,我這個是正常的……”說話間委婉地表示她會疼是因為被壓著了上面。
衛啟濯一怔,目光在她上身流轉了一番,似乎也明白了幾分,本想再虛心求教幾句,但見她神色赧然,臨了便打住了,最后跟她確認了這個的確是正常的之后,才漸漸放下心來。
衛啟濯拉她坐下,與她說起了朱潾來國公府拜訪的事。
“我看他是不想老實出府就藩,不過他來找衛家也是白搭,衛家不會插手這種事。”衛啟濯道。
蕭槿點頭,交代道:“不跟楚王和三皇子這些人沾邊兒最好。”
衛啟濯湊上來親她一口,笑道:“我也這般想,這些人成不了什么氣候。”頓了頓,又道,“只是不知大長公主抵京后,是個什么狀況了,但愿陛下早日康復。”
蕭槿斂眸。大長公主前世來京后,在皇帝大好后,便順手讓皇帝為她張羅了一件私事,她印象還挺深刻的。只是這件事如今影響不到她,她也不必操什么心。
不過有些人就不一定了。
溫錦聽聞喜鵲說爹娘似乎是想將她嫁給一個舉人,立等轉去尋梁氏求證。梁氏讓她不要管,溫錦明白這意思就是默認了,哭鬧了一番,梁氏氣惱又無奈,將她關在了她自己的院子里,尋了幾個健壯婆子看著她。
溫德原本也是對這個女兒抱了極大希望的,但那日在御前,衛啟沨親口否認了他對他女兒的心思,衛承劭也不曉得是真不知還是裝不知,順桿往上爬,父子兩個一口咬定是個誤會,溫德有苦說不出,只好眼睜睜看著婚事成空。
他本還想借著女兒的親事為自家添一股奧援,如今女兒卻連郁家都嫁不了,這種落差莫說女兒,連他都無法接受。但女兒年紀不小了,若是不趕緊許配人家,回頭更難嫁。留個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在家,他就不用在同僚跟前混了。
溫德跟梁氏發動人脈挑來挑去,最后選定了一戶呂姓人家的長子。這戶雖非世家,但家境殷實,這位呂公子單名一個懋字,品性端方,也十分上進,如今已中了舉,只等著后年赴考會試。然美中不足的是容貌尋常了些,只可稱周正。不過溫德可不會考量這些。
呂家為著呂懋的舉業才搬來京師這邊,在京落戶不久,但也聽說過淮安侯府的名頭,聞聽溫家有做親的意思,意外之下便細細打聽了一番,這才輾轉知道原來溫錦是因著跟江夏侯府的三公子有染才低嫁的,當下便要否掉婚事。
溫德再三解釋說那只是不實傳言,并表示會為溫錦籌備豐厚房奩,呂家人這才勉強應下。
兩家尋人看了日子,揀定了明年正月初八這個最近的吉日,約定這日行親迎禮。
溫錦哭喊著不肯嫁,以死相逼,但溫德夫婦不敢再由著她,派了仆婦貼身看著她,緊鑼密鼓地籌備婚禮事宜。
光陰似箭,轉眼間便到了親迎這日。
初八雖已過了正旦,但上元將至,因而節慶氛圍仍舊濃厚。
蕭槿這日隨著衛啟濯上街轉悠,正說笑間,聽見身后傳來喧闐鼓樂聲,轉頭一看,見后頭吹吹打打迤邐而來的像是迎親隊伍,忽然想起溫錦似乎是今日出嫁,道:“那個是溫家的?”
衛啟濯笑道:“興許是。我瞧著二哥近日言笑如常,也不知是不是在強顏歡笑。你猜他后悔不后悔?會不會再跑去搶親?”
蕭槿剛要開言,一瞥眼間忽然瞧見斜對面立著一人,當下一指:“你看,你二哥。”
衛啟濯循聲望去,見衛啟沨神色平靜如水,眉尖微挑:“若那花轎里坐著的真是溫錦,他該祈禱不要被她看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