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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啟濯對著那副護膝端視片刻,擔憂道:“你不會是為往后罰我跪砧板兒特意做的吧?我聽聞有些人家的夫人會罰跪夫君……”
“顯然不是,罰跪還戴什么護膝,罰跪肯定光腿跪啊,”蕭槿伸手拍拍他,“罰跪還只是其一,還有把夫君趕到床底下的,害怕不?”
衛啟濯收起護膝,一把將她帶到懷里:“不怕,反正我媳婦不會這樣對我的。”
蕭槿趴在他肩上,正要再與他笑鬧幾句,一抬眼就看到了立在遠處林邊的衛啟沨跟溫錦。兩人似是起了什么爭執,溫錦滿面怒容,衛啟沨倒是冷靜得多。
衛啟濯發覺她頓住,轉頭往身后一看,輕笑道:“你猜二哥那日是怎么與陛下說的?他說,那不過是一場誤會,是我會錯意了,他根本不喜溫家三姑娘。我不曉得他是如何權衡的,他但凡當時說一句愿娶,這事說不得就能成,可他絕口否認。你看,溫錦眼下興許是找他討債來了。”
蕭槿看著遠處對峙的兩人,漸漸攢眉。
衛啟沨前世婚后還私會溫錦,可見心心念念放不下的就是她,眼下來了個現成的機會娶她,反而不肯答應了?
她原先還想著,衛啟沨前世用御前賜婚坑了她一把,這回衛啟濯正好也用御前賜婚來坑他,這樣等衛啟沨跟溫錦成了眷屬后,衛啟沨緊接著就是不舉,這對鴛鴦就不知要如何收場了。如今這樣的結果,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衛啟濯之前將他的打算告訴她時還與她說他覺得衛啟沨沒有多么喜歡溫錦,她當時還不相信,如今卻也有些迷惘了。
蕭槿看到溫錦痛哭流涕的模樣,忍不住就想起了她前世一臉倨傲譏她可憐的樣子。蕭槿覺得溫錦完美演繹了什么叫小三比正室更猖狂。
不過蕭槿根本不吃她這一套。她當時朝溫錦譏諷一笑:“你有來我面前找茬兒這力氣不如去勸勸你的好表哥趕緊跟我和離,別讓他總這么死皮賴臉地拖著。你搞明白,是他不肯和離,不是我不肯。對了,你也趕緊跟郁勛和離了吧,衛啟沨既那么愛你,將來與我分開了,也一定會娶你的。你也不必做什么守活寡的準備,將來你嫁了衛啟沨也一樣可以跟郁勛暗中往來,反正我看你兩個男人都放不下,那同侍二夫想來也是游刃有余的。不過你要悠著點兒,將來嫁了衛啟沨可別再跟郁勛搞出個孩子出來,否則就尷尬了。”
溫錦當時氣得抬手指著她,瞪著眼半晌說不出話來,末了咬牙頓足道:“我這就去與表哥說!”
蕭槿還真盼著溫錦能勸動衛啟沨跟她和離,然而衛啟沨后頭還是態度堅決地拒絕和離。
蕭槿回神,看著遠處幾乎放聲大哭的溫錦,是真的困惑了。衛啟沨對溫錦的感情不可能是假的,眼下卻為何不肯娶她?
她正思量間,忽見溫錦身子搖晃一下軟倒下去,直朝著衛啟沨栽過去。
衛啟濯握住她的手,興致勃勃道:“賭一碗牛乳,我二哥不會理會她,她還得自己爬起來。”
蕭槿思量著道:“我覺得多年的感情擺著,他興許會扶她一下。”
兩人正一本正經地猜度著,衛啟沨忽然朝這邊看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以下菇涼投霸王票~
☆、第58章
衛啟沨颯然轉身, 疾步而去, 看都不看溫錦一眼。
溫錦猝不及防, 一時沒剎住,一頭摔到地上。她朝著衛啟沨離去的方向看去,一眼瞧見比鄰而坐的蕭槿與衛啟濯。溫錦咬咬牙, 自地上爬起來,忍著膝蓋上的疼痛踉蹌著追了上去。
衛啟濯回頭對蕭槿道:“瞧見了沒, 我贏了, 回頭喂我一碗牛乳, 用嘴喂。”
蕭槿張口結舌,滿面飛起酡紅。及至看到踅身而來的衛啟沨,她又覺不可思議。
衛啟沨對溫錦的情意她或聽說或親見,這個是做不得假的,并且她在那十年里也看出來了,衛啟沨這個人其實認死理兒, 倔得很, 不聽人勸。
譬如他晨起后有喝杏仁茶的習慣, 跟吸毒一樣, 一天不喝渾身難受,有一回明明起晚了還要吩咐廚房做杏仁茶, 傅氏再三勸衛啟沨回來再喝,但他不聽。結果為了趕時辰,他一面灌著杏仁茶一面往外跑,蕭槿遠遠看著他的背影都知道他嗆得不輕。
衛啟沨確實算是一個癡情的人, 他記得溫錦的所有好惡,婚前每年都不惜重金變著法兒地送她禮物,婚后如何蕭槿不甚清楚,但大概也差不多。衛啟沨也從不輕惹風月,身邊脂粉幾乎絕跡,后頭不曉得是不是因為看見女人就想起自己不行,連日常伺候的丫鬟都裁汰了一半。
像是這種人,認準了一個人是極難轉意的。怎么可能說不娶就不娶了呢。蕭槿覺得,這背后興許有什么隱情。
衛啟沨步至近前后,目光在蕭槿與衛啟濯之間轉了一圈,旋朝蕭槿一禮:“八姑娘與四弟獨處于此恐為不妥,不如先行離開,也好讓四弟安心溫書。”
衛啟濯笑道:“我的未婚妻在旁陪著我溫書不成?倒是二哥,與溫家姑娘在此作甚?”
衛啟沨在聽見“未婚妻”三個字時,眼皮似跳了一下,旋笑道:“我與表妹不過路遇而已。”
衛啟濯眉尖微動。衛啟沨似乎是擔心在蕭槿面前顯露出他跟溫錦的關系?
兩人說話間,溫錦已經跌跌撞撞地奔上前來,伸手就要拽住衛啟沨的衣袖,卻被他閃身躲開。
衛啟沨見溫錦張口要說什么,先自開口道:“表妹莫要誑語,記得我與表妹說的話。”
溫錦本是氣勢洶洶沖將過來的,聞言不知想到了什么,當真閉了嘴,只面上慍色一時難消,袖中雙拳籠攥。
蕭槿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溫錦。溫錦前世一直與衛啟沨說她在郁家過得不好,但她來與衛啟沨私會時幾乎都是容光煥發的,衛啟沨也不曉得有沒有看出她是在裝相。
蕭槿覺得溫錦嘴上嫌棄郁勛,但其實是在兩個男人之間徘徊不定的,畢竟衛啟沨能給她更加優渥的生活,而郁勛能給她衛啟沨給不了的夫妻生活。
溫錦被衛啟沨慣出了一身公主病,一切以自己的喜好為準,成婚了還跑來私會男人也理直氣壯,蕭槿覺得她已經連基本的是非觀都模糊了。
溫錦瞧見安靜坐著的蕭槿,心頭沒來由地竄上一股火氣。她如今身處這般境地,她當年覺得興許要在小地方待一輩子的蕭家幺女如今卻與衛家四少定了親。
溫錦勉力壓下心頭怨氣,看著蕭槿與衛啟濯作辭離開,這才轉頭看向衛啟沨,止不住兩眼冒淚:“表哥方才怎不扶著我一把!”
衛啟沨冷聲道:“人都是有脾氣的,表妹一味相逼,我心里也窩火,我倒尚未質問表妹那日將我約去藏春塢是否想算計我呢,表妹又來詰難什么?”
溫錦理虧在先,啞口無言。
衛啟沨很有些不耐,緩了一緩,這才壓著脾氣道:“我說了,我推掉婚事是出于謹慎。表妹稍安,我這回被四弟擺了一道。等我回頭尋個時機,再行轉圜。所以,表妹可莫要出去亂說。”
“表哥不會誆我吧?”
“我為何要誆表妹呢?表妹若是不信,我也無法。”
溫錦想想似乎也只能信他,終是道:“那好,我再信表哥一回。表哥可要盡快,我母親說若是實在不行就讓我嫁給郁勛,我可不想嫁他。”
衛啟沨端量溫錦少刻,笑道:“好。”言罷,連一句寬慰的話都沒說,抽身離去。
溫錦的目光在衛啟沨的背影上定了半晌,面色陰郁。衛啟沨與她說此番衛啟濯不知是何目的,因而他在查清楚之前不好貿然應下,等他回頭尋個由頭再來轉圜。她雖覺得表哥的言辭很是牽強,但她真的不甘心另嫁,她盼了這么些年就是為了嫁給他,過上金尊玉貴的日子,她不想放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