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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啟沨所言非虛,溫錦根本選不上,到了諸王館沒多久,很快就被禮送回家。她一回來就聽說了衛二太太治酒的事,她豈會不知個中用意,但她一直等到擺宴的前一日也沒等到請帖。
喜鵲見自家小姐將閨房砸得一片狼藉,苦勸半晌,反被呵斥一番。
溫錦陰著臉道:“我縱然出身稍遜,但與表哥兩情相悅,怎就入不得衛家的門了?偏姑母傲得了不得,非要挑個煊赫高門的貴女。這若是她逼著表哥娶誰,我可如何是好?我可等不起了。不成,我得想個法子。”
喜鵲怯生生問:“小姐想如何?”
溫錦狠狠瞪她一眼:“輪不著你來打聽!”
清明前后素有蕩秋千的節俗,因而別名秋千節。蕭槿這日來國公府做客,被衛韶容拉去打秋千。她發現尹淳也在,倒是忍不住想起了一些事。
她前世嫁入衛家后,聽說衛啟濯這個舅家表妹似對衛啟沨有意,尹鴻曾想和衛家二房議親,但被衛啟沨給否了。溫錦占有欲強得很,當年不曉得有沒有跟尹淳掐過。
蕭槿今日尚未見到衛啟濯,跟衛韶容打聽時,被她很是揶揄了幾句。
“四哥一早就入宮去了,”衛韶容坐在秋千上微微搖晃,“來傳口諭的公公說沒準兒是大好事,也不知是去作甚。”
蕭槿下意識搜尋了前世這段記憶,跟著輕舒了口氣。
于他而言,興許還真是好事。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以下菇涼投霸王票~
☆、第55章
蕭槿想起來, 眼下這個時候, 似乎是開仗了。
北面的蒙古和女真始終是朝廷的心腹大患,邊埸常遭侵擾, 而對方借助騎兵優勢, 來無影去無蹤, 成為無法根除的威脅。朝廷曾經對河套地區幾番出兵圍剿, 但均無甚效用。
如今開春了,是時候打一仗了。
她記得前世的這個時候,蒙古集結周邊部落突襲大同,大同守軍措手不及,陷入鏖戰。大同乃九邊之一, 一旦失守,蒙古軍隊只要再往東越過一道長城,一路挺近,則京師危矣。天子守國門確乎有助于增強憂患意識, 然而風險也極大。
她之所以對此事印象深刻,是因為前世那段日子她父親為此煩郁不已,還與她說皇帝因著苦無良策, 著急上火起了一嘴燎泡,鎮日在朝堂上罵人, 文武百官每日上朝時都戰戰兢兢的。后來戰事持續了近一年,始終膠著不下,她當時還擔心戰火真的會燒到京師來,后頭好歹是漸漸平息了下來, 但那是以硬生生虛耗國力為代價的。衛啟濯后頭主操權柄后,還花了很大力氣去整飭此事的遺留問題。
皇帝大約是因著上回的事記住衛啟濯了,如今將他召入宮,想來是欲問策于他。這于衛啟濯而言,應當不是什么難事。
衛韶容與蕭槿說話間,順口提起了衛啟沨近來的反常:“我哥哥這陣子也不曉得是怎么了,總擺著一張死人臉,問他怎么回事他也不說,我跟母親都覺著他興許是官場上遇見了什么煩心事,前兩日趁著他休沐,想帶著他出去踏青,他冷著臉甩了一句‘不去’就又鉆進書房去了,你說氣人不氣人?”
衛韶容嘆道:“近來我哥倒是與四哥性子對調了,四哥如今善氣迎人,鎮日高興得跟撿了銀子似的。反而是我哥,冷眉冷眼的,真是奇了怪了。”
蕭槿坐在秋千畫板上搖蕩片刻,腦中忽而靈光一現,衛啟沨這是不豫于守了多年的堂弟被搶了?
蕭槿嘴角微抽,隨即又暗暗搖頭。
衛啟沨肯定不是彎的,否則也不會對溫錦情深不移了。除非他是個雙性戀。
蕭槿與衛韶容說著話,忽聽一陣人聲漸近,轉頭一看,發現竟是衛啟沨領著幾個小廝往這邊來了。
蕭槿瞥眼間發覺一旁安靜坐著的尹淳低頭紅了臉,不由感慨衛啟沨那張皮囊惑人不淺。
衛啟沨到得近前,朝著尹淳作禮訖,轉向蕭槿時,頓了一頓,才欠身唱了個喏。他與衛韶容說傅氏叫她過去一趟,跟著又對尹淳道:“姑娘也一道去吧,母親似是想為妹妹裁衣,讓妹妹過去選料子的,姑娘可幫著參謀參謀。”
衛韶容聞言本想將蕭槿也叫上,然而想到蕭槿似乎跟她母親不太和,怕兩廂尷尬,只好作罷,拉著尹淳作辭走了。
蕭槿覺著她也該走了,當下也站了起來。衛啟沨對尹淳臨走前那回頭一瞥視而不見,望向預備轉身的蕭槿,倏然笑道:“我那日驟聞四弟與八姑娘婚事已定,實覺驚詫,我從前竟未瞧出八姑娘屬意于四弟。”
蕭槿不愿搭理他,帶著自己的兩個丫頭就要離開,卻聽衛啟沨繼續道:“八姑娘不如說說何時對我四弟有意的?我真是好奇得很。”
蕭槿低頭按眉心,不知是否因著方才她想歪過,她如今怎么聽怎么覺著衛啟沨這話里透著一股醋味,似乎是在怪她拐走了他四弟。
“二公子這般問話是否不妥,”蕭槿回頭睨他一眼,“何況這些又與二公子何干?還望二公子下回開言之前三思。”言罷略略一禮,一徑去了。
衛啟沨凝睇她背影少頃,目光幽微。
蕭槿雖有所猜測,但仍舊掛心衛啟濯那邊,想跟他確認一下皇帝召他入宮的目的是否如她所猜想的那樣,也想知道他是否已做了應對,于是轉去衛啟濯的書房坐著等他。半個時辰后,外頭天光漸暗,又刮起了風,似是要落下雨來,蕭槿看了一回,暗暗想著也不知他出門前有沒有帶傘。
衛啟濯一回來就聽說蕭槿坐在他書房里等他,當下一笑,伸手就將身上的披風脫了扔給了明路。
明路一愣,禁不住道:“少爺,今日天兒涼,您仔細受涼……”
衛啟濯一擺手:“你不要管。”說著話就大步朝書房去。
蕭槿方欲起身差人去給衛啟濯送傘時,一轉頭就瞧見他推門進來。
西風乍緊,一股冷氣霎時灌入,很快又隨了衛啟濯掩門的動作被隔絕在外。
蕭槿見他衣衫單薄,不由道:“你怎不多穿幾件?不嫌冷?”
“外頭是挺冷的,”衛啟濯刻意走到蕭槿面前搓手哈氣,瑟瑟不已,“我手都暖不熱。”一面說著話一面又往蕭槿跟前湊了湊。
衛啟濯暗暗等著蕭槿來握他的手或者抱抱他,卻見她轉頭就自碧紗櫥里找了一件大氅,親手給他披到身上。
“你先坐會兒,”蕭槿拍拍他,“我出去命人給你取個袖爐來暖暖手,不要著涼了。”
衛啟濯倒抽一口涼氣。
少焉,衛啟濯捧著蕭槿給他拿的袖爐、披著蕭槿給他尋的大氅隔著書桌坐在蕭槿對面,聽她問起今日入宮之事,一頭答話一頭暗暗往下扯自己的前襟。
“這樣說來,陛下確實是記住表哥了,”蕭槿笑道,“表哥這回若是能立下大功,想來日后的仕途也能更加平順。”
皇帝此番召他入宮確實是因為大同告急一事,問他可有良策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