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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槿倒抽口氣,這就是學霸的自信。科舉難考幾乎是從古至今的共識,白發蒼蒼還過不了童生試的大有人在,拿了秀才之后就有了政治上的諸多特權,中了舉的基本都能做官,因而讀書人為考科舉懸梁刺股,窮經皓首。
但對于有些人來說,這都不是事兒,譬如眼前這位。不過蕭槿總還是覺得,皇帝毫不猶豫地點他做狀元,是先看了臉。他前世打馬游街時,萬人空巷,比圍觀西市砍頭還熱鬧,他容貌之盛也隨之傳揚天下。
從國公府回來后,蕭槿發現蕭枋有些奇怪,她偶爾在府中遇見她,她都埋頭做著針黹,神色郁郁。
蕭槿這幾日跟二房兩個堂姐也漸漸混熟了,詢問她是出了什么事,蕭枋抬頭看她片時,擱下手中針線,道:“無事,只是想起自己的婚事,犯愁而已。”又拉住她的手,由衷嘆道,“咱們做女子的,還是要尋個知冷知暖的。”
她那日被衛啟濯潑了冷水之后,回府后便一直囿于此事。她起先還覺得委屈難受,但后頭漸漸也想通了,衛啟濯那樣的人原本就不是她能配得上的,她之前也的確是想多了,他對她并不特殊。那她何必自取其辱。
她就老老實實找個門當戶對的,未必就過得不好。大堂姐和二堂姐當初嫁得也不甚好,但如今夫婿發達了,日子也過得十分體面。
蕭槿點頭道:“七姐說的是。”
蕭枋笑笑,又與她閑話片刻,詢問她重陽時要不要跟她們一道去城北崇國寺上香。
蕭槿笑說不必。她跟衛啟濯商量好了,到時候去西山。西山也有諸多古剎,著名的香山寺便是其中之一。眼下正值秋季,紅楓似火,想來景致美如畫。
重陽這日,蕭槿跟隨季氏等人到了西山腳下后,毫不意外地碰見了轉悠到此的衛啟濯。
衛啟濯表示想跟蕭岑談論制藝,便離了衛承勉等人,跟季氏等人一道走。
衛承勉暗暗瞪了兒子一眼,讀書的時候都不見得這么用心!
正是楓葉初丹槲葉黃的時節,金風淅淅,玉露泠泠,蕭槿漫步在山間小道上,只覺景盛氣清,和風徐來,桂香彌散,直教人上清下明。
蕭槿看到衛承勉獨自領著幾個小廝往另一邊去了,隨口向衛啟濯詢問大公子為何沒來。
衛啟濯道:“大哥不愿與我們一道,領著一班家下人去了城北。”
蕭槿點頭。衛啟泓總是抱怨衛承勉偏袒衛啟濯,但他身為兒子也沒有真正與衛承勉親近過。并且衛啟泓性子太過陰沉,她要是衛承勉,大約也會更喜歡小兒子。
衛啟濯與蕭岑說話時一直留意著蕭槿。他見她停步在一株紅楓前不住打量,上前問道:“表妹在看什么?”
蕭槿笑著指了指那株樹的樹冠:“你看這樹長得像不像一個揮舞雙手的人?”
衛啟濯仰頭看了片刻,點點頭,當下問道:“表妹喜歡?”
“嗯,”蕭槿仰頭打量,笑得眉目彎彎,“我覺得它好像要成精了。明明只是一棵樹,卻這么努力。”
“那我叫人把它挖出來,扛回去種到表妹院子里。”
蕭槿瞠目轉頭。
人家出來秋游都是摘個桂花香草之類的帶回去,她扛棵樹回去?
衛啟濯繞著那株樹轉了一圈,認真詢問蕭槿要不要把它扛走。蕭槿趕忙道不必,衛啟濯嘆口氣,又道:“表弟適才發現那邊有野生地瓜,我記得表妹愛吃這個,我去借一把鋤頭挖幾個給表妹帶回去。”說罷回身便拉上蕭岑去附近寺廟里借鋤頭。
季氏望了望衛啟濯的背影,朝蕭槿投去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兩刻鐘后,蕭槿坐在石臺上望著衛啟濯與蕭岑蹲在地上刨地瓜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別的士子重陽登高都是來賦詩填詞飲酒賞花的,她表哥拎了鋤頭跑去挖地瓜……果然是不一樣的美男子。
半個時辰之后,衛啟濯將一個沉甸甸的籃子擱到了她身邊:“這里頭的地瓜應當夠你吃上幾天了。”拍拍手上的塵土,繼續道,“我連地瓜葉都給你挖來了,拿回去做菜做餅都可以。”
蕭槿看看那一籃子地瓜,再看看他衣擺袖口上的污跡,心頭忽然漫上一陣感動。他一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貴公子,從前能幫她挖野菜現在能幫她挖地瓜,不管如何,這份心意都是擺著的。
正此刻,忽聽一陣人聲漸近,蕭槿轉頭一看,發現是郁舒跟她母親呂氏領著一眾仆婦往這邊來了。
兩廂互相敘禮訖,郁舒跑上來拉住蕭槿的手,低聲道:“上回在國公府,雖是頭回見你,但我覺得我們定是脾性相投的。”
蕭槿詫異道:“何以見得?”
“因為我們都不喜那溫家三小姐。”郁舒撇嘴道。
她說的溫家三小姐指的是溫錦。
蕭槿笑了笑,郁舒這么厭惡溫錦,不知道上一世是怎么跟這個嫂子相處的。
郁舒跟她講起她方才在石景山那邊遇見溫錦了,讓她不要去那邊,省得看見溫錦礙眼。跟著又小聲道:“聽說這兩年上門議親的都被溫家給否了,我看那三小姐素日里也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樣,真不知傲的什么。”
蕭槿聞言,忽然想,溫錦不惜耽擱最好的年華也要嫁給衛啟沨,前世卻未能得愿,而衛啟沨一直不肯跟她和離,溫錦會不會因此就害死了她讓她給她騰位置?但這個猜測似乎也不太對,細細想來有不少說不通的地方。
蕭槿正自凝思,就聽衛啟濯低沉的聲音自身側傳來:“表妹,站到季夫人身后去。”
季氏詫異轉頭看他。
蕭槿先依言照做,跟著才小聲問:“怎么了?”
衛啟濯轉眸看向路口,低聲道:“有生人過來了。”
蕭槿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就瞧見一個身著金織蟠龍赤色袍的男子朝著這邊按轡徐行,身后跟著五六從人。
待看清楚來人面容,蕭槿回頭看了衛啟濯一眼,禁不住低頭竊笑。
衛啟濯瞧見她的小動作,覺得莫名其妙:“表妹笑什么?”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菌:我來采訪你一下,你這回跪下來的時候心里是不是在高唱《征服》?
wqf:→_→
啾啾:難道不是《算你狠》嗎?
大號:難道不是《他一定很愛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