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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槿不動聲色地看了傅氏一眼。傅氏其實是個雷厲風行的剛強性子,但凡事一旦牽扯到衛啟沨,她就極易失控,蕭槿覺得傅氏興許有點戀子情節。這應當也是衛啟沨在傷了要害之后,傅氏變得日益心理扭曲的主因。
不過眼下這回,應當不是那件事提前了,否則若是衛啟沨這回真的傷了命根,傅氏如今早就崩潰了。
季氏知道自己女兒八字重,因而越發不會答應。這要真是應下來,回頭傳出個什么不好的話來,女兒可怎么做人。若是做親的話,女兒又曾跟她明言不喜衛啟沨,她自己也更屬意讓衛啟濯當女婿。
傅氏看季氏面色冷若冰霜,急得抓心撓肝,轉而看向蕭槿,求道:“八姑娘千萬幫幫忙,沨哥兒在聊城時也是在貴府借住過的,八姑娘總是不能……”
“小女與令郎又無甚往來,請傅夫人慎言。”季氏沉聲道。
傅氏一頓,這才意識到自己情急之下言語有欠妥當,笑了一笑,致了歉,隨即再度詢問季氏的意思。
她總是覺得她兒子相貌無雙,小姑娘們看了沒有不動心的,何況當初她兒子可是在蕭家住的時日不短,她不信蕭槿沒見過她兒子。
季氏仍舊不肯答應。傅氏正著急上火之際,就聽丫頭報說四少爺到了。
傅氏眉頭微蹙:“讓他先回吧,這邊正亂著,要探病改日再來。”
丫頭猶豫道:“四公子說他有法子解夫人的困境。”
傅氏一愣,忖量片時,起身道:“讓他進來。”
衛啟濯入內朝眾人一一見禮后,徑直對傅氏道:“二嬸何必大費周章,侄兒就可以去看護二哥。”
傅氏氣道:“你又不是水命!”
“對啊,侄兒是金命,但侄兒是旺月出生,并且八字也夠重,兩條都合,那只要再隨意找一個水命的人跟侄兒搭一起不就好了?”
傅氏瞪眼:“你!”
蕭槿心中嘆服,表哥你這個機智程度足以與你的顏值相配。
季氏凝思一回,想到衛啟沨從前好歹也幫過蕭家,便權當這回是償還人情了,報上了蕭岑的八字,道:“岑哥兒與槿姐兒八字略有不同,夫人看看這個八字可否,若是可以,便讓岑哥兒來試試。若是不可,我也不會讓槿姐兒留下來的。”
傅氏焦灼道:“可道長說最好是女子。”
“是最好,又不是一定要女子,”衛啟濯嘆道,“那就這么著了,我跟表弟去守著二哥,但愿二哥能及早蘇醒。”
傅氏覺得這個侄兒根本就是跑來添亂的,一時間又急又惱,恨恨咬牙:“你是金命,沨哥兒是木命,金克木!你不能去!”
“二嬸這話就不對了,金克木不是正好以毒攻毒?說不得二哥被克一克,立等就醒了。”
蕭槿險些笑出了聲,季氏也偏頭掩笑。
傅氏瞠目半晌,氣得說不出話來,隨即想到兒子還昏迷不醒,硬生生咽下這口氣,回身出去讓道士給蕭岑稱骨去了。
傅氏剛走,季氏就回身問衛啟濯:“四公子是金命?什么金命?”
衛啟濯欠身答道:“劍鋒金命。”
季氏喜道:“這個好!”
蕭槿禁不住笑道:“母親研究過命理相術?”
“余暇時學了一些。”季氏沒說出來的是,其實她看這些也是想將來給兒女尋親事時用。
“那母親說說劍鋒金命怎么個好法?”
季氏打量了衛啟濯幾眼,笑道:“此金于金命中屬至強,乃百煉精鋼。‘劍鋒金者,白帝司權,剛由百煉,紅光射于斗牛,白刃凝于霜雪,此金造化,非水不能生……’”
季氏說著說著,便將目光移到了蕭槿身上。蕭槿可不就是水命?
蕭槿倒是沒留意季氏的目光。她思量著季氏的話,覺著命理這種事真是奇奧,衛啟濯將來確實貴極,不過越是這類百煉不屈的強者,越是不會信命,他們往往更相信自己。
衛啟濯連連頷首:“受教。”
季氏含笑客套幾句,又探問起衛啟濯的屬相。
傅氏折返回來時,就瞧見季氏跟衛啟濯興致勃勃地談論著五行和屬相。傅氏一口氣堵在胸口,她兒子如今可還人事不省呢!
傅氏說她問過了道長,衛啟濯不必去了,請蕭家的五公子去守著衛啟沨就好。
蕭槿趁機起身拜別。傅氏仍舊有些不甘心,但季氏不肯答應讓蕭槿留下,她也不能強求。
季氏跟蕭槿出來后,言語之間提起陸遲,衛啟濯方知陸遲也過來了。他不著痕跡地看了蕭槿一眼,跟著寒暄片晌后便表示要去會一會陸遲。
蕭槿適才去拜見陸遲等人時,陸遲的父親陸修跟蕭安在書房議事,后來聽說季氏等人來了國公府這邊,便索性也一道攜禮前來拜望。
蕭安等人聽聞衛啟沨的事后,前來探望了一番,跟著便打算與季氏等人打道回府。
陸家在京城置有一處宅邸,陸遲正欲跟父親去蕭家將陸凝跟杜氏接走,衛啟濯提出要與他作杯,陸遲受寵若驚,陸修覺得這是個與衛家相交的好時機,笑著客套一番便讓兒子去了。
陸遲跟衛啟濯在雅間坐下后,仍覺不可思議。陸家跟衛家無甚交情,他身為官家子弟,今日不過是來走人情兼且送季氏與蕭槿過來的,沒想到衛家這位四公子竟然主動請他吃酒。
席間,衛啟濯探問起陸家此番來京的目的,陸遲直言是因為他父親要將他送到京師這邊的聞道書院來,也順道來為他妹妹選一門親事。他母親這兩年挑挑揀揀,也沒選著一門中意的,他妹妹似乎也不著急。陸家在京城這邊還有幾門親戚,他爹娘一合計,索性往這邊來看看。
衛啟濯點頭,又道:“那兄臺見今已至弱冠之年,令尊與令堂難道未曾催逼著成婚?”
陸遲聞言覺著有些尷尬。
他爹娘從前便想與蕭家做親,但蕭家似乎不想將蕭槿姐弟倆的婚事早早定下。如今蕭安高升入京,他父親更是覺得這門親可做,然而他覺著這事恐怕不好辦。蕭安官運亨通,蕭槿姐弟兩個要什么有什么,送上門的好親事恐怕有不少,人家未必就肯選陸家。
陸遲思量之下,笑說他父母只是讓他專心舉業,回頭科舉有成了再行議親。
衛啟濯一笑,深以為然:“這想法甚好。那不知兄臺而今是何科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