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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定心里也有些泛酸。他總覺得他三哥運氣從生下來就好,爵位將來是他的,入官場后又是一路順風順水,如今又莫名其妙多了衛家這個奧援。
蕭榆十分舍不得蕭槿,拉著她的手也不知說什么好,只是不住抹眼淚。聊城距京師不算近,何況她一個女孩兒家沒有長輩帶著也不可能往京都跑,下一回見面還不知是何時了。
蕭杫與蕭槿不算要好,但畢竟也在一個屋檐下待了好多年,眼下倒是被蕭榆這副模樣激起了些離愁別緒,也拉著蕭槿敘話一回,交代路上小心云云。
蕭枎也隨大流,拉著蕭槿說了幾句話做了個樣子。
蕭槿坐上馬車后,又掀起簾子看了面前這座宅子一眼。
她在這里住了好些年,留下回憶無數。如今要搬離這里,心中著實不舍。她昨日將宅子里的每個地方都走了一遍,包括西跨院和后山那邊。
看到后山那兩個空蕩蕩的秋千,她就禁不住想起她跟衛莊的那次偷聽。那個壞掉的秋千早已被修好,她在其中一個秋千上坐了一會兒,但那個跟她搶秋千的少年大約是不會回來了。
她出門的時候,往東邊青州府的方向看了片刻。不知道為什么,她總覺得衛莊其實并不在青州。
蕭槿正欲放下簾子時,吳氏帶著一雙兒女前來送行。
吳氏對于沒能跟蕭家做成親家也深覺遺憾,但縱然做不了親家,情分還是在的。只是她兒子終歸有些別扭,她很是費了一番功夫才說服他一道過來,因而這會兒才到。
季氏下車跟吳氏寒暄時,蕭槿也下了車。江瑤給他們預備了些臨別贈禮,蕭槿讓丫頭收好。
江瑤此番也是感慨萬端,拉著蕭槿時,說著說著也揩起了淚。她深吸一口氣,嘆笑道:“等回頭我哥哥中了進士,出息了,我們也去京師落腳,屆時我們還能聚在一起。”
蕭槿笑著點頭:“我覺著一定有那一日的。”
江辰聽得面色泛紅。莫說殿試了,他對通過春闈的把握都不大,他覺得他還需要多讀兩年書。
蕭槿預備上馬車時,江辰終究是鼓起勇氣叫住了她。
江辰覺得自己有很多話要說,但是臨了卻又一句也想不起來。他踟躕片時,道:“路上注意看管財物,謹防匪盜。”
蕭槿點頭道謝,又問他可還有話說,江辰遲疑半晌,道:“他日若有機會,我再往貴府拜會。”
蕭槿頷首。
江瑤在一邊直是嘆氣。
馬車駛出一段后,季氏見蕭槿懨懨的,笑道:“啾啾若是乏了,就先歇會兒。提前養足精神,好回侯府拜會長輩和你堂姐堂兄們。”
蕭槿忽然有一種過年見七大姑八大姨的感覺。大概到時候又會被問如今讀的什么書,女紅做的如何,定親了沒有……
天氣漸熱,一行人走走停停,行得悠閑,到達北京城東郊時,已是半月之后了。
辰牌時候,飄起了輕紗似的煙雨,一直未歇。蕭槿坐在馬車里一路行來,掀開簾子便見外頭林巒空濛,天水一色,倒是欣賞了一番燕京十景之一的東郊時雨。
她正想著要不要小憩片刻,就覺馬車漸停。
一個婆子跑來跟季氏說前頭停著淮安侯女眷的車馬,那車里的夫人小姐聽聞了季氏一行人的身份,便要來拜會一二。
蕭槿原本還有點困倦,一聽“淮安侯”三個字立時就清醒了,那不是溫家么?不過這下雨天又是在道上,拜會什么?
季氏對溫家也有印象,要下車查看時,一掀簾子就瞧見一個戴著金絲髻的婦人拉著一個美貌少女撐傘而來。
蕭槿聽見外面的動靜,掀起湘簾的一瞬間,正瞧見溫錦的側影。
溫錦也瞧見了她,婷婷裊裊地走到窗邊,似是又驚又喜:“呀,真是槿妹妹啊,巧了巧了。”
溫錦說著話又愁苦道:“我與母親今日出來上香,不想折返途中馬車壞在了路上,卻才正預備使車夫回去再駕一輛馬車來的,可巧就遇見了妹妹跟季夫人,不知可否借乘貴府馬車?我適才問過了,剛好順路。”
蕭槿是堅決不想捎帶上溫錦的,正想琢磨出個由頭回絕,就聽一陣車馬喧囂漸近。
溫錦循聲望去,留意著對方的車駕。待那隊人馬離得近了,溫錦忽然欣喜道:“好像是表哥來了!”
她的聲音有些大,似乎是故意說給蕭槿聽的。
能讓溫錦這么激動的表哥也只有衛啟沨了。
蕭槿跟著望過去時,微微瞠目,衛啟沨的陣仗什么時候這么大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院子菇涼投霸王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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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蕭槿漸漸看清對面來了兩輛青縵間金飾銀螭繡帶馬車和一輛青縵素獅頭繡帶馬車, 正奇怪間,等馬車上的人到了近前下車之后,她才發現,原來是三撥人。
打頭的確實是衛啟沨, 緊隨其后的是衛啟濯, 最后現身的那位,甫一露面,蕭槿就禁不住笑了笑, 斜了溫錦一眼。
這不是江夏侯府的三公子郁勛么?溫錦前世的丈夫。溫錦前世一心以為自己會嫁給衛啟沨, 結果嫁了郁勛,落差太大,大約因此便越發嫌棄郁勛。她在跟郁勛成親后還不斷來跟衛啟沨私會,也不知是否一直存著與郁勛和離轉而跟衛啟沨成就眷屬的念頭。
蕭槿還記得前世某一年中宮千秋節時的場景。當時朝賀宴飲結束, 她跟其他命婦一起出東華門時,正瞧見郁勛低眉給溫錦系披風。
溫錦并不配合他, 一把扯開他披在她身上的披風, 瞪他一眼, 轉身上了馬車。
郁勛抬頭瞧見四周不少人都看著,也覺尷尬, 團團一禮后,跟著溫錦上了馬車。
蕭槿不知道郁勛是否清楚溫錦跟衛啟沨的事。她覺得郁勛可以改名叫郁悶, 如果衛啟沨不是不能人道,溫錦的孩子就真的不知道是誰的了。
溫錦一瞧見衛啟沨就迎了上去,寒暄之后便盈盈垂首, 說起了她眼下遇到的麻煩。
衛啟沨只是微微頷首道了句“稍等”,對著溫錦母親梁氏一禮后,徑直越過她們母女,朝不遠處的蕭安夫婦走去。
溫錦面色一陰,握著傘柄的手攥了攥。
衛啟濯正與蕭安夫婦敘話,瞧見衛啟沨過來,便轉去尋蕭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