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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莊松了口氣,又緊跟著道:“謠言不可信,說不得那位四公子是個溫克性子。”
蕭槿一口茶嗆在嗓子眼。她完全無法將惡毒上司和溫克性子聯系起來。
在她印象里,衛啟濯在喪父之前也不如何平易近人,有一回她跟小姑子在園子里轉悠時遇見他,打趣說他怎么還不娶媳婦,多個弟妹,她們回頭出來游玩也能多個人一道耍子。
結果他理都不理她,扭頭就走。
不過蕭槿跟衛啟濯打交道實在不多,確實也不太了解他的脾性,對衛莊說的話都是胡編的,她只是想給衛莊提個醒。
衛莊忙上前幫她拍撫,又遞給她一塊汗巾,攢眉道:“怎么喝個茶也能嗆著。”
“表哥泡的茶太好喝了,我喝得太急了。”
衛莊聞言一笑,又斂了容,認真道:“我倒是聽榮公說,四公子脾性極好,又能詩善畫……”
蕭槿禁不住笑出了聲,邊笑邊拍衛莊:“當爹的自然說自己兒子好,我爹還總跟人夸我弟弟呢。這種話,表哥聽聽就好。”不過衛啟濯確實才華蓋世,他的才名后來跟他的威名一樣遠播八方。
衛莊按了按眉心。
“對了,”蕭槿從身上取下一個鼓囊囊的順袋,倒出十幾個小橘子,笑眼彎彎,“吃吧,我給你帶的,這種橘子很甜的。”
衛莊對著眼前的蕭槿和橘子看了須臾,心情忽然有些復雜。
衛莊一小瓣一小瓣地吃著小橘子跟蕭槿談天,一直說到后半夜,橘子也沒吃完。落后蕭槿困意上來,也懶得再回去,一路打著瞌睡被衛莊領到宋氏屋里睡下了。
翌日,蕭槿醒來后便回了自己院子。她盥洗梳妝訖,見了幾家親戚,陸凝便找來,詢問她要不要跟他們兄妹出門游玩。
陸遲昨日沒有給蕭槿壓歲錢,今日一見著她就掏出一個封筒遞過去。蕭槿拿在手里一掂就知道這里面不下一百兩,推辭不受,但陸遲卻一再堅持,笑著讓她收下。
衛莊尋過來時,正瞧見這一推一給的場景。
蕭槿瞥眼間看到他,當下奔上前來,笑問他來找她何事。又見他手里拿著個卷軸,要拿過來看,他卻撤手躲開了。
衛莊頓了頓,道了句沒什么,回身就走。
蕭槿覺著莫名其妙。
陸凝遠遠看著衛莊的背影,目光微動。
衛莊回了自己書房之后,伏案靜默了許久。
他方才看見蕭槿跟陸遲說笑時,心里發堵,那種感覺跟當初他星夜兼程趕回來卻發現蕭槿多了個新表哥的感覺一樣。
衛莊深吸一口氣。
他應當是真的喜歡蕭槿。
不過蕭槿似乎對他衛啟濯那個身份誤會不小,等他回去,還要想法子扳回來。
他正要將手中卷軸收起,蕭槿尋過來,追問他究竟怎么了。
衛莊看她還特特跑來問,心里舒坦了不少,笑道:“沒有什么,就是想起我出來得匆忙,油燈忘熄了。”
蕭槿點頭:“原來如此。”多費一滴燈油對衛莊來說大約都是大事。
蕭槿又想起衛莊昨日說的特殊的壓歲錢,當下給他拜年,笑著伸手道:“壓歲錢拿來。”
衛莊拿著那個卷軸在她眼前晃了晃,語氣一低:“其實這個就是,但我忽然想做些補充,等上元節時再給你好了。屆時你記得回屋再看,頂好跟那個戒指放在一處。”
蕭槿見他神秘兮兮的,忍不住想,這東西難道有什么見不得人的么?
正月十五這日,衛莊正琢磨著晚夕穿哪件新衣裳跟蕭槿去看花燈,天福進來,遞給他一封信,道:“少爺,這是門房那邊送進來的,再三交代說要您親啟。”
衛莊接過信拆開一看,熟悉的字跡登時映入眼簾。
是他父親的信。
衛莊一目十行地掃完,捧信的手指微蜷。
他原本以為他父親起碼要等到二月才會再來聊城,沒想到他老人家正月中旬就到了。
還運來了他的殼子。
衛莊在原地佇立片時,平復了一下心緒,當下出屋。
他往大門去的路上,遇見了宋氏與衛晏。兩人問他晚上預備何時去看花燈,衛莊緘默少頃,輕聲道:“我先出門一趟,逛燈市的事,等回來再說。”言罷,凝眸望了兩人一眼,踟躕俄頃,轉身離開。
☆、第三十章
衛晏看著兄長離去的背影,轉頭問宋氏:“娘可覺著,哥哥方才有些古怪?”
宋氏搭了遠去的衛莊一眼,道:“誰曉得,約莫是怕花錢不想去看燈,等他回來,咱們就把他拽去燈市,管他樂意不樂意。”
衛晏笑道:“娘說的是。”
宋氏一頭往回走,一頭道:“也不知你哥那是隨了誰,我跟你爹可都不是慳吝之人。”
衛晏撓撓頭:“哥哥除了摳門之外,也沒旁的毛病。”
宋氏嘆道:“那也不能摳成那樣啊,就沒見過比他更摳的……等回頭再跟他提一提與趙家做親的事,我還是屬意那趙家娘子。我看也就是她不會嫌棄你哥那摳門的德性了。”
衛莊趕到莊子上時,衛承勉正焦灼地屈指一下下叩著小幾。瞧見兒子過來,衛承勉當下起身上前,一把拽住他就往外走:“你終于來了,走,我帶你去看。”
至于去看什么,父子兩個心照不宣。
衛莊深吸一口氣,這感覺怎么那么詭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