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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曲丹妮說她這是杞人憂天了, 馬舒舒這么大一個人, 又不是小孩子。況且她是一個互惠生, 寄宿在幫工的家庭里,要真有些什么事,他們早報警了。估計是她又看上了哪個男人, 使出渾身解數去勾搭了吧。
聽好友這么一說,秦黎覺得有道理, 還是不要多管閑事了,也就沒多想。
見時間還早,就想留在教室里做會功課再回去, 冷不防,手機響了。她拿過來一看號碼,居然是托馬斯。
能聽到農舍那邊的消息,秦黎心中很是高興, 飛快地按下了接通鍵,說道,“你好,托馬斯……”
可是,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了。
“黎,不好了,我哥,我哥他……”
電話信號很不好,斷斷續續的,可能是因為天氣不穩定造成的。秦黎暗忖,那邊還在下雨嗎?雖然只離開慕尼黑170km,但山區天氣變幻無常,這里艷陽天的時候,他們狂風暴雨,也不是不可能。
“你剛說什么?我沒聽清楚,你再重復一遍。”
托馬斯似乎調整了一下位置,總算是清楚一些了,就聽他氣急敗壞地道,“出事了,我哥出事了!”
秦黎被他的語氣嚇了一跳,笑容僵在嘴邊,忙追問,“出什么事了?你哥怎么了?”
托馬斯道,“我哥去山里放牧,然后,遇上山體坍塌……”
秦黎聽了后,就覺得轟隆一聲,仿佛自己的世界也跟著崩塌了。她手一松,手機一下子掉在地上,電池掉出了都不自知。
她心里亂成了一鍋粥,腦子中只剩下那四個字:山體崩塌。
嚴森,嚴森……
秦黎雖然沒親身遇到過,但電視新聞總看過,山體崩塌的時候,一個村子都沒了,別說一個人!
想到這里,眼淚刷的一下沖了出來,一顆心沉重的就像背負著一塊鉛。她撿起手機扔進包里,胡亂的擦了一把眼淚,然后跌跌撞撞地沖了出去。
她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思給曲丹妮打電話,直接跑去了火車站。她買了一張特快列車的票子,根本不在乎那票有多貴,如果有飛機的話,她也會毫不猶豫地直接坐飛機走。
火車一路顛簸,她的心就一路懸著,七上八下像是同時吊著十幾個水桶。她想打電話給托馬斯問問情況,卻發現手機電池掉了,她甚至記不得電池掉哪了。
她紅著眼睛,希望火車開快一點兒,再快一點兒,像風一樣快,將她送去他身邊。
秦黎不停地看著手表,這一個小時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過的,只聽見自己狂亂的心跳。她胡思亂想了很多,有擔憂、有恐懼、有悔恨、有自責……所有的情緒交雜在一起,讓她心力交瘁。
她不停問自己,當初為什么要離開?都是因為她的矯情,而錯過嚴森,要是這樣她會后悔一輩子。
轉了兩趟車,終于到了貝希特斯加登,一下火車,她直奔出租車站。
秦黎拉開一輛出租車門,鉆上車就道,“去這個地址,快去!”
司機在看報紙,被她這架勢嚇了一跳,正想說我現在不運營,一轉頭,卻被她這淚流滿面的樣子震懾了,硬生生地把這句話又吞了回去。
秦黎心里只想著山體崩塌和嚴森的安危,卻沒有注意到此時的這里并沒有下雨,只是地上有些濕。她也沒想到,要真發生山體崩塌這么大的事兒,出租車司機還能這么篤定地看報紙嗎?整個地方連個營救的營帳都沒有,人們按部就班的該干嘛干嘛,怎么可能?
司機偷瞄了她一眼,只見這妹子梨花帶淚,嘴角緊緊抿著,像是隨時會爆發哭出來。他以為她家里出了什么大事,一句話也不敢多問,一腳下去把油門踩到了底。
不過就是十多公里的路,不一會兒就到了,秦黎匆匆拿出了錢包,連買單的時候多給了十塊都沒發現。
出租車揚長而去,她站在農舍門口,用力的敲了幾下大門。家里一個人都不在,窗戶緊閉,連薛定諤都不見了蹤影。
秦黎急的頭頭轉,這天大地大,她要去哪里找。偏偏這個地方連個鄰居都沒有,最近的一家農舍距離這里要十公里。
嚴森從未說過放牧是在哪里放,她也從未對此感興趣過,此時,真是悔恨交加。早知道,她就該長個心眼。
如果遇上崩塌,能夠存活下來的幾率有多少?也許嚴森已經被送進了醫院,也許他已經……不會的!嚴森每年都上山放牧,他手腳這么靈活,就算遇上危險,也知道如何避開。
此時,秦黎的心里就只有一個念頭,她要上山去找他。
秦黎把眼睛一抹,從包里掏出一張紙條,用筆寫了幾個字插在門縫中。然后,一轉身,又跑了出去。
***
到快傍晚的時候,嚴森牽著他的馬回來了,這幾天下大雨,都沒有好好遛過了,馬蹄上都生銹了。
他將馬拴在馬廄里,走回農舍,低頭一看,門前兩道車轍,還有一些慌亂的腳印。他不僅一怔,暗中好奇,這是誰來過了?
這時,托馬斯回來了,手里拎著一袋土地,極其郁悶的道,“今晚又吃煮土豆嗎?連著吃了一個月,我都快吐了。”
嚴森暗道,我也快吐了,可這又有什么辦法呢?誰讓我倆都不會做飯?
托馬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秦黎怎么還沒來?”
嚴森眼睛一暗,一個月的期限就快到了,漸漸的,他對自己的信心越來越少了。
他掏出鑰匙,準備打開大門進屋,夾在門縫中的一張紙片突然掉了下來。在空中來回蕩了幾圈,最后落在地上。
嚴森撿了起來,上面寫著幾個極其潦草的字:我去山上找你哥。
什么意思?嚴森一臉懵逼。
托馬斯好奇地伸頭過來,瞅了一眼,“什么東西啊?”
嚴森將紙條湊他面前,托馬斯是近視眼,沒戴隱形眼鏡跟半瞎子似的,瞇著眼睛看了半天,才看清楚上面的字。
嚴森以為是誰惡作劇,正想扔,突然托馬斯一拍腦袋,驚叫了一聲啊。
嚴森被他嚇一跳,正想責備他為什么一驚一乍的,就聽托馬斯在那道,“是秦黎!秦黎來了?!?
嚴森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奇道,“你怎么知道?她來了,為什么要去山上找我?!?
于是,托馬斯就把前因后果和他坦白了。原來,幾天前曲丹妮打電話給他,說嚴森和秦黎明明彼此思念,卻扭扭捏捏的拖著。兩人離水到渠成就差一陣東風,她要托馬斯幫她一起助他們一臂之力。見這幾天大雨下個不停,確實也有地方出現山體崩塌。于是,托馬斯靈機一動,就想出了這個餿主意,把秦黎給騙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