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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怎樣？”

“我想怎樣，我還問你你想怎樣。我為了你流產(chǎn)的時候，你是怎么承諾我的？孫溢，你還有沒有良心?！?

孫溢最痛恨秦黎老抓著這根小辮子不放，態(tài)度也惡劣起來，道，“你流產(chǎn)怪我？”

“不怪你怪誰，那時候要不是支持你發(fā)展事業(yè)……”

“就算是我要求你，身體是你的，你可以不流，我怎么知道你的身體這么豆腐渣?！?

秦黎見他翻臉無情，氣的胸口起伏，指著他怒道，“你怎么能說這話?！?

“就算你流產(chǎn)是我造成的，這些年，我給你的，給你家的也夠多了。你們秦家就是一個無底洞，貪得無厭，我現(xiàn)在受夠了，不想再負擔(dān)一分錢了?！?

秦黎，“你別轉(zhuǎn)移話題，我們離婚是因為我家嗎？是因為你出軌，因為你有了別的女人！孫溢你對得起我！”

孫溢懶得再吵了，“好好，我對不起你，我不是人，所以你趕緊在離婚協(xié)議上簽字，放你自己一條生路吧！”

秦黎語塞，面對自己千瘡百孔的婚姻，她感到了深深的無助和絕望。離婚是很簡單，不過是一個程序，可是之后呢？就像曲丹妮所說的那樣，這是一道坎，邁過去了可以重生，邁不過去，那就永遠沉淪在無止境的爭吵和傷害之中。

秦黎想到了曲丹妮的話，迅速冷靜下來，道，“離婚可以，但你一次性給我五百萬?！?

孫溢叫了起來，“五百萬，你沒事吧！別說我沒有，就算有，我也不給。你要錢找你爸媽去要。”

“不給不離?！?

“那就法庭上見?！?

秦黎怒極反笑，“好啊，那就法庭見?？纯捶蓵粫驹谀氵@出軌渣男的這一邊！”

談不攏，兩人最終以吵架收尾，孫溢拖著行李箱氣呼呼地走了，把門摔得砰砰碰碰作響。

空蕩蕩的房間里，除了秦黎，還有一屋子的壓抑。

第五章

秦黎開始整理東西，想把關(guān)于孫溢的一切東西都扔掉，可是她整理了一晚，就哭了一晚。

那些被他們遺棄在記憶角落里的過往片段，就如這些被丟在角落里的小玩意，不停地呈現(xiàn)在她眼前。

現(xiàn)在反目成仇的夫妻，也曾恩愛過，熱烈過，不顧一切過。兩人是裸婚，背著父母結(jié)的婚，偷偷跑去民政局拿了證。

秦黎還記得，那是一個明朗的夏天，她穿著一條藍色花裙，裙子是個什么外國名牌，要一千五百塊，孫溢省吃儉用攢了三個月買的。她坐在他這個窮小子的自行車后面，長發(fā)飄飄，那一刻真像是電視劇里的鏡頭。

沒有擺酒水，也沒拍結(jié)婚照，就幾個好朋友在他的宿舍聚一聚。后來，還是被秦黎的父母知道了，找上門來，當(dāng)著所有朋友的面狠狠抽了孫溢兩耳光。說要告他拐騙罪，還罵他癡心妄想，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最后把秦黎帶走了。

秦父是公務(wù)員，一輩子賺不到大錢。秦母是工人，提早待退，又去房地產(chǎn)做售樓，接觸的都是動不動就幾百萬出手的大款，所以她一直嚷著要女兒將來嫁個有錢人。她養(yǎng)了兩個孩子，一兒一女，兒子不爭氣成天混日子，就指望女兒飛上枝頭變鳳凰。沒想到，這有錢人的邊還沒摸到，女兒就私自和一個窮酸小子結(jié)婚了。她氣瘋了，把秦黎關(guān)在家里，沒收手機，不讓兩人離婚，還逼她離婚。

秦黎絕食反抗，抵死不肯離婚，有一次餓得昏迷進了醫(yī)院，最后還是秦父動了惻隱心，在醫(yī)院里偷偷地放她跑了。秦母為此差點沒和他打上架。

孫溢對秦黎的不離不棄很感動，發(fā)誓要對她好。到現(xiàn)在，秦黎還記得他當(dāng)時的誓言，他說，我要讓你過上好日子，一輩子不愁吃喝，想買什么買就買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讓你過上別的女人所羨慕的生活，讓岳父岳母對我刮目相看。

兩人在s市租了一套15平方的公房，起早貪黑地打工賺錢。秦黎的起點比他高，德語專業(yè)，又是大學(xué)畢業(yè)，所以很快就找到了一個正經(jīng)工作。她周末還去兼職，教教德國人中文什么的。賺來的工資，她都交給孫溢，支持他去創(chuàng)業(yè)。

一開始孫溢只是在菜市場賣水產(chǎn)，后來漸漸有了起色，就去開飯店賣小龍蝦。他的特色小龍蝦還上過電視，之后一下就炒火了。有了第一桶金，他買了房子和車子，隨著s市地皮瘋長，他跟著去炒地皮，再加上飯店運作良好，一下子就農(nóng)民翻身當(dāng)?shù)刂髁?。飯店一家家地開出來，搞連鎖店、搞品牌，最后成立起正規(guī)的食品業(yè)公司。

孫溢有錢后，第一件事就帶著老婆回她娘家，當(dāng)初看不起他的人通通都被打臉。

秦父秦母當(dāng)然是喜逐顏開，不計前嫌地歡迎女兒女婿，故事到這也是圓滿結(jié)局。

很長一段時間，孫溢確實兌現(xiàn)了他的承諾，對秦黎、對秦家?guī)缀跏怯星蟊貞?yīng)。秦黎也曾風(fēng)光一度。

按岳母要求，把秦明安排在自己的飯店，可這小子就是扶不起的阿斗，讓他做財務(wù)手腳不干凈，讓他進貨不是少量就是少錢，孫溢看在老婆的份上都忍了。

可不說不代表心里沒想法，時間一長，對秦家貪得無厭的反感就慢慢轉(zhuǎn)移到秦黎身上。覺得她沒主見，太懦弱，縱容秦家人把自己當(dāng)聚寶盆。

事業(yè)有成后，孫溢一心要個自己的孩子繼承衣缽，偏偏秦黎早年的打胎留下了后遺癥。秦黎兩次小產(chǎn)，不肯再嘗試，意見分歧，更加加劇了兩人之間的矛盾。真是應(yīng)實了那句話，共貧窮的不一定能共富貴。

回憶了一個晚上，秦黎的眼淚干了，天也亮了。

她和孫溢的這段感情就像雞肋，食之無味，甚至還有些苦澀，可真要棄之又不舍得。畢竟七年一起走下來，點滴都是回憶，如果沒有三，她還有希望再挽回一把，可現(xiàn)在他的心已經(jīng)不在她身上了。

秦黎知道自己該瀟灑放手，可知道和做到是兩回事，畢竟是真愛過，這傷口還血淋淋的，一下子好不起來。

電話響了，是秦母，不問她過得好不好，劈頭就道，“你和孫溢離婚了？”

秦黎，“沒有，不過……”

秦母打斷她的話，武斷地道，“不能離，千萬不能離。要是離了，你可真就一無所有了。你今年已經(jīng)二十八了，不是黃花閨女了，要是離婚，你爸媽丟不起這個臉。女兒啊，這一輩子轟轟烈烈的愛情你也有過了，該現(xiàn)實點了，維持生活質(zhì)量才是當(dāng)務(wù)之急?！?

“媽，你知道我現(xiàn)在過得是什么日子？”

“我當(dāng)然知道，心里的傷痛總有一天會結(jié)疤的，習(xí)慣就好。至少你現(xiàn)在不愁吃穿，有大房子住，有車開，已經(jīng)讓足夠的人羨慕了。要是離婚，攪得天翻地覆，別最后連這樣的日子都沒得過。人啊，要知足?！?

秦黎心亂如麻，道，“媽，你別逼我?！?

“我怎么是逼你。你要是離了婚，讓爸媽怎么做人？難道我們一把年紀還要負擔(dān)你下半輩子，還要為你擔(dān)憂你嗎？”

“我自己有工作，足夠養(yǎng)活自己?！?

“別天真了，聽媽的話，萬事別太認真。等過個幾十年，等他老了，他還是得回這個家。”

秦母字字句句都不讓她離婚，秦黎壓力很大，沒心情再和母親周旋，敷衍了幾句就把電話掛了。

有人說，得不到父母支持的婚姻是不會有幸福的。同樣，得不到父母支持的離婚也不會順利。即便現(xiàn)代社會高速發(fā)展，對女人還是不夠?qū)捜?，秦黎有獨立的?jīng)濟來源，可惜即便如此，她也不能隨心所欲地結(jié)婚離婚，總有各種輿論逼著她就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