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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一艘滿載著醫療物資的貨船從俄國啟航,乘風破浪,一路行至法國周邊。
船長對著船員下令:“注意減速,準備接受法國海關檢查。”雁山艇
船只速度漸漸放緩,直到塔橋出現在面前。
“船長,你看……”
甲板上的瞭望手拿著望遠鏡跑到船長面前,臉上驚喜疑惑興奮夾雜。
船長接過望遠鏡看去,只見塔橋早已打開,分開的兩段橋身好像兩個屹立不倒的巨人,似乎專門等著他們。
灰霧朦朦中,塔橋上有規律地閃爍著燈光,旗語手賣力地揮舞著手中的旗幟,不停地在重?復:
允許通行,祝一路順風!
船長有些?哽咽,血液中沉寂已久的浪濤重?又?翻涌起來。他轉頭對著同樣熱血澎湃的船員大聲下令:“重?新提速,直接通過!”
船只破開風浪,載著滿船的希望。 希金斯穿著制服站在塔橋之上,眼角泛紅,船只帶過的勁風吹開他的額前的碎發?,他雙手合十,掌心緊緊抓住一枚懷表,閉上眼睛,虔心祈禱。
塔橋上的燈光還在閃爍著……
允許通行,祝一路順風!
安塞爾接過華先生遞來的今天的所有信件。
眼神突然一凝,一個熟悉的信封被他抽了出來。
那是維恩經常用的信封,信封上沒有寫寄信地址,也沒有寫收信地址,就這?么干干凈凈地躺在他的手里。
安塞爾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手指顫抖地去拆信封,卻怎么也打不開,最后有些?慌亂地撕開,取出其中的信紙。
只有很單薄的一張,和維恩平時動輒十幾張形成鮮明的反差。
信紙上是熟悉的字跡,沒有抬頭,沒有署名,什么都沒有,只有三個字:
我?來了。
安塞爾猛地起身沖到窗前,看向莊園門外?。門外?站著一個高挑的黑色身影,戴著帽子穿著黑色風衣,看不清樣貌。
見到安塞爾探出身子,那個身影好像了卻什么心愿一樣,轉身就走。
“等等!”安塞爾焦急地喊道,一下翻過窗子,跳到陽臺上,然后順著陽臺旁的樓梯沖下來,但還是晚了一步,他眼睜睜地看著朝思?暮想的身影一個拐彎,消失在了視線之中。
陌生的本?國慈善家和國際友人聯合為霧都送來十幾噸的救命的醫療物資。
安塞爾看著天空中如雪花般飄舞著傳單報紙,它們分為兩派:
教會說:上天降下苦難考驗虔誠的人們,苦難過后,神許諾的更光明的世界終將降臨。
報社說:不要贊美苦難,但是贊美苦難中掙扎互助的擁有金子般精神的人民。
贊美人民,人民萬歲,希望永存!
維恩(一一五)
隨著醫療資源與食物匱乏的解決, 最危險混亂的時期已經過去。
封城禁令略微放松,改建工程以及其他的產業也慢慢恢復運轉。
人們開?始習慣消毒與防護的存在,他們不再惶惶不可終日地游蕩在街頭, 而是有時間坐下來思考未來該何去何從。
人們總是習慣為苦難找一個?理由, 而這個?時候, 一個?驚天丑聞點燃了所有人內心的怒火。 就在他們掙扎于?生死?邊緣之時, 那些位高權重的人竟然躲起來偏安一隅, 盡情享樂。
宰相葛迪封閉了一個?山間城堡, 一伙貴族在其中歌舞升平, 臘肉雞鴨瓜果美酒一車一車運進去,蠟燭照亮里?面如同白晝,晝夜不分。
有人吃不上飯餓到吐酸水, 有人腦滿腸肥撐到吐油脂。
但是黑色的死?神卻是無孔不入, 悄無聲息地在一個?燈火通明,縱酒放歌的夜晚潛入了這個?密室之中。
等人們發現的時候, 整個?城堡已經沒有活人, 尸體與散落的美食美酒漚爛在一起,金銀珠寶散落一地, 窗戶破了一個?大洞, 雨水打進來。
沒有人敢進去,任誰都能看出那里?是黑色死?神的王國, 只是點了一把火。
火光熊熊之中,油脂滋啦滋啦爆響, 燒了一天一夜。
人們看著遠處的火焰燃燒著, 終于?想起了他們在危機的時刻銷聲匿跡的皇帝。
之前割讓哈明那的恥辱與此時的缺席讓人們對他的怨氣一漲再漲。
宰相都是如此, 皇帝又躲到了哪里?去,這腐朽的皇宮還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人們開?始了不間歇的游行。
哈明那, 威廉的手肘撐在翹著二郎腿的膝蓋上,托著下巴,饒有興趣地看著瑟瑟發抖的城主。
“不如解釋一下,你一邊向我們投降獻城,為什么又一邊寫信給叛軍告密,還在我的部下的水源中下毒?”他抓起面前的密信抖了抖,笑容陰冷危險。
“上校,你可別忘了,這是你們托雷國王答應割讓的土地……”城主的聲音顫抖著,底氣嚴重不足。
“那你也?別忘了,東方有句古話?怎么說的……”威廉不屑地將?手上的信紙揮散在空中,“將?在外,主令有所不受,以便國
家。”
城主的目光隨著飛起的紙張無意識抬高,還想說些什么:“可……”
威廉已經站起身就是一槍,飛濺的紅色在城主身后?的椅背上炸開?一朵鮮艷的花,周圍被?綁著的仆從尖叫起來,似乎死?在槍下的是他們自己?。
因為靠得?近,幾滴鮮血濺在威廉臉上,他瞇了瞇眼睛,像小貓打了個?盹似的懶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