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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塞爾靜靜地看著,指尖微顫,那和?他相似的字體讓他感覺好像是自己在寫一般。
“adore” 維恩沒有?發出聲音,只是張了張嘴,用口型比道,然后繼續笑著,眼里含光地望著安塞爾。
他一直都想這么做。
安塞爾深吸一口氣,然后低下頭,緩緩吐出,聲音嘶啞帶著點抱怨:“真的是要瘋了……”
他直起?身,扯下自己的皮筋,金色的長發散落下來,好像綢緞一般帶著光澤。
維恩想湊上去摸一摸他的頭發,卻被?安塞爾一手按住腰腹。
安塞爾面無表情地咬住皮筋單手撐開,然后熟練地將?全?部頭發攏到腦后盤了起?來。
維恩看到他這個舉動,腦海里某些塵封的回憶慢慢蘇醒,他感覺對方的掌心好像帶著火一般,連帶著他自己也燃燒起?來,兩團燃燒的火越靠越近,似乎都要在愛與欲望之中化為灰燼。
維恩(五十一)
今天是萊昂在法院正式上班的第一周, 可他現在卻在大公府的餐廳里坐立難安。
收到大公府的邀請函之后,他覺得自己即將?平步青云,大展宏圖, 等到了大公府才發現同期全等在門外。
管家將?他們領進去, 萊昂緊張又興奮地觀察著周圍。
雖然之前?去過艾姆霍茲莊園, 同樣金碧輝煌, 然而大公府還是給萊昂一種壓迫感, 長長的花園大道兩邊樹立著高大的歷任大公的雕塑, 走進大廳, 撲面而來奢華的香氣,燈火通明更甚門外半陰的天氣,讓人不由自主地矮了頭顱。 推開大門, 長沙發?上坐著一個身著繁復禮服的年輕貴族, 劍眉星目,豐神俊朗。
萊昂的視線一下被?他吸引, 呆愣了一會才有些慌亂地跟著其他人落座。等一圈人都自我介紹完畢, 托雷才緩緩開口?,傲慢的聲音聽起來并不順耳, 但?在權力與地位的加持下, 卻顯得理所應當,貴氣十足。
萊昂意識到自己對他的濾鏡, 在心里自嘲了一下:原來我也不能免俗,是個趨炎附勢的人。
如果維恩在這?里, 聽到了他的內心獨白, 一定會笑?出聲。十年之后, 這?個冷面無私,不畏權貴, 親手將?大公流放的大法官也會在青澀的時候自我懷疑嗎?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從法國留學回來的羅科博士,以后也會和大家在一個地方工作。”
一直低著頭的萊昂這?才注意到,托雷身邊還坐著一個面容柔和的年輕人。羅科一開始就?在了,和他們不是一起來的,萊昂一下就?明白這?場見面會的第二個目的,心情不免失落了起來。
既然大公想抬的另有他人,萊昂打定主意少說話多吃飯,要把這?身衣服和馬車錢給吃回來。然而話題卻一路走偏,不甘心受到冷落的同僚爭相?恐后地聊起了遇到的奇葩案件。萊昂身邊的一個人提到了上個星期他們剛旁觀的一場審判。
萊昂偷偷地在桌子?下拽了拽他的衣角,這?個圓臉的見習法官立馬意識到自己違規了,生硬地住了嘴。
托雷本來心不在焉地聽著,見他突然停頓,反而將?目光投了過來:“怎么不說了?”
圓臉年輕人求助似的看?向?萊昂,萊昂硬著頭皮站起來,組織著語言,生怕冒犯這?位上人:“閣下,非常抱歉,按照規定,這?種案件在正式的審判結
果公示前?,是不可以透露細節的。”
托雷挑挑眉,手撐著下巴,藍灰色的眼睛好像老鷹一樣盯著他,嘴唇輕啟:“可我覺得還挺有意思的,繼續說。”
“閣下……”萊昂皺起了眉頭,正想說些什么,羅科已經笑?著打破這?個尷尬的局面,接著剛剛敘述的位置說了下去。
有了羅科的帶頭,大家一下沒了心理負擔,七嘴八舌地補充著細節,講述著別的正在審判中的案子?。
萊昂突兀地站在那里,感覺血液慢慢倒流,手腳冰冷,眼眶火熱,羞恥和被?嘲弄的感覺愈演愈烈。終于他忍不住,一把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又急又慌地告辭。他身邊的圓臉年輕人米洛也站了起來,臉色蒼白,卻神情堅定地跟在他身后。
快到門口?的時候,托雷喊住了他們。
“你叫什么名字?”
萊昂轉身望著客廳圍坐著的其他同事,短短一個小?時不到,就?從一同宣誓的同伴變成了現在冷冷對視的模樣。
“萊昂·里奧。”萊昂大聲回復。
“好,萊昂,我冒犯你了嗎?”托雷站起身,嘴角帶著笑?意:“不過是知道一些無關緊要的案子?……”
“真的對您無關緊要嗎?”萊昂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打斷了托雷的話。他清楚地知道,托雷一直在試圖將?話題引向?最近入檔的一個案件,而這?個案件主人公與托雷私下有著不淺的關系。
話音剛落,整個客廳又陷入一片寂靜,那個故意提供線索的人更是羞愧地低下了頭。 托雷笑?容收斂,瞇起了眼睛。
完蛋了!萊昂表面冷靜倔強,心底的小?人已經跪地痛哭。他不敢再停留,轉身快步跑了出去。
沒有人攔他們,倒是他自己在大門處絆了一下,米洛連忙扶住他,隨口?抱怨了一聲:“這?門檻可真高……”
可不是嘛?萊昂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什么?”維恩聽說下月初的宴會竟然還有托雷出席之后,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前?幾天萊昂剛和他訴苦自己招惹了大公的兒子?,今天就?得知這?個消息。
托雷這?個人維恩有些印象,也算是出了名的狂妄,他的父親比他更甚,好好的大公不當,非要插手皇權更迭,一不小?心站錯了隊,過往的所有罪狀并發?,撞到了上任三把火的萊昂手里,最終削爵流放。
大公流放不久,整個霧都上流社會都發?生了地震,往日與大公交好的人閉門的閉門,出國的出國。維恩最后傍上的那個公爵就?是靠公開批評昔日的朋友,才又重新得到了回圈的資格。只可惜,最后還是沒逃過一死。
上一世安塞爾與托雷少有來往,自然沒受那次動蕩的牽連,或者說那個時候的他也沒有被?波及到的必要了。倒是威廉被?明升暗降,困在西印難以脫身。閆擅霆
現在安塞爾突然說要和托雷出席同一個聚會,這?在維恩看?來并不是什么好事。
“你反應這?么大,是知道他嗎?”威廉抱著肩膀,靠在桌子?上,饒有興趣地問?道。
“知道一點?。”維恩老實點?點?頭,“不知道在哪里聽過一句話,說是:清流還得去大公府門口?撿。”
安塞爾笑?容收斂,神情嚴肅,告誡道:“這?話不能在外面說。” “嗯。”維恩乖巧地低下頭,表示自己記住了。
威廉笑?著擺擺手:“也沒有說錯,他就?是這?個樣子?。他爹罵他的時候,他就?說了,誰能給他提供情緒價值,他就?喜歡誰,身為大公的兒子?難道還要討好別人嗎?這?樣的態度,久而久之,身邊自然就?是些阿諛奉承的小?人了。”
他頓了頓,垂下眼睛自嘲道:“當然也包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