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凌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是為什么怕黑來著?
哦,似乎是小時候有一次被拉去玩捉迷藏,有壞小孩故意針對他,把他鎖進了小區角落一個廢棄的雜物間。后來,小孩們游戲結束各自散了,只有夏子澈發現他不見了。夏子澈知道他不是會亂跑的小孩,于是先去確認了他不在家,又趕緊把這件事告訴了蘇楠和陳道遠。
那天,幾個人找了他很久,最后他們找到下午玩捉迷藏的小孩,把人挨個問了一遍,才去雜物間那里把陳濯救出來。
被關了一下午,陳濯記得自己沒有哭鬧,因為他知道哭死也沒用,遲早會有人他不見了來找他。他從小就有著超出年齡的理智冷靜,但盡管如此,他也只是個沒見過大風浪的小孩子,在黑漆漆的屋子里被關久了,他還是無法避免地開始怕黑暗安靜潮濕的環境。
怕黑的是十六歲的陳濯。
那他為什么會忘記呢?
陳濯自己也不知道。
大概是,因為經歷過更多能給他留下陰影的事情,和那些比起來,年少時恐懼的黑暗早已不值一提。
陳濯一時有種窒息感,像是被人按在水里,喘不上氣。
他深吸一口氣,好不容易找回了聲音:
“對不起……”
“哎,沒事啦。”
夏子澈翻了個身,趴在床上看他:
“你是不是已經不怕了?”
陳濯略微有些遲疑,但還是應了一聲“嗯”。
“那就行,沒了一個心理陰影是好事啊,為什么要道歉?我還得為你高興的。不過你以后要是再有類似的情況,得記得告訴我,不然如果只有我一個人堅守約定真的很蠢誒……嘖,其實想一想也沒事,畢竟都這么多年了,我也早就習慣開燈睡覺了,無所謂。”
夏子澈語氣恢復了往日的吊兒郎當,可能是覺得氣氛太沉重,他笑了兩聲,又欠兒欠兒地往陳濯身邊湊,低聲道:
“哎,你是不是特內疚,覺得特對不起我?那你答應我一件事,咱就算扯平了,怎么樣?”
“?”陳濯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什么?”
“你不是沒報運動會項目嗎?你報一個,跟我報一樣的,算是給我應援,怎么樣?”
夏子澈這話里誘騙味太沖了,陳濯不上他的當,先警惕地問了一句:
“我先聽聽你報了什么?”
夏子澈嘿嘿一笑:
“三千米。”
“?”
你明明可以直接說要我死。
三千米對不愛出門更不愛運動的陳濯來說簡直是個天文數字,他望著夏子澈房間的天花板,內心天人交戰,短暫地掙扎了一會兒。
最終,他一咬牙一閉眼:
“行。”
“啊?!”
這次,震驚的換成了夏子澈。
孩子嚇得一骨碌從床上翻起來了。
他其實只是開個玩笑緩和氣氛而已,沒想著陳濯真能答應。
意外之余,他心情還有點復雜。
他沉痛道:
“冷靜,你對我的內疚居然深重到愿意讓你為此付出生命嗎?其實不必,我真沒太在意。”
“……不是。”
陳濯有點無奈:
“不是因為內疚。這件事確實是我不對,但跟你一起跑三千又起不到實質的補償作用,沒有意義。”
“是啊,這才是你的思路嘛。那你為什么還答應?”
“嗯……”
陳濯頓了頓:
“你可以理解為,我只是單純想陪你。我想試著理解你喜歡的、體驗你想體驗的、熱愛你所熱愛的吧。”
陳濯語速有些慢,說這話時,他略微有些出神。
他發現,自己對夏子澈的了解,好像遠沒有他想象中那么多。
夏子澈知道他喜歡吃什么菜、記得他怕黑,所以每天晚上為他亮著燈。他還了解他的處事方式、知道他很多習慣和故事,有時候甚至能憑只言片語看出他的情緒猜出他的想法。但陳濯卻只知道他喜歡音樂,如果不是重來這一次,他不會知道夏子澈有自己的秘密基地和小舞臺,不會知道他除了音樂還喜歡各種各樣的車,不知道他做得一手好菜,也不知道他的少年時期除了親人和朋友,還有一個吹胡子瞪眼的羅圈腿小老頭。
其實他以前有很多機會能知道這些,但歸根結底還是他不夠關心,也沒時間去聽。
他又想到了賽謠今天說的話。
“我覺得他很蠢,做的很多事情也不值得,別人只能看到他的溫暖,卻看不到他也需要治愈和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