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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晚無法回應,只是點點頭?。
不過多時,聞時硯便離開了,姝晚有些心不在焉,穿線時時穿不進去?,不知為何,心中總有些空落落的。
清帛坊一陣忙碌,一婦人探了探身往里?,隨后撫了撫發髻搖著身子進了屋:“掌柜的,掌柜的何在?!甭曇艏怃J高昂,還在店內踱步,眼神飄散,似是在尋著什么。
姝晚撩開簾子從隔間走?了出來,簾子掀起,隱隱約約露出里?面繡娘們的身影,那婦人眼尖的撇見了,想往里?瞧。
姝晚不動聲色的遮擋嚴實,“您有何貴干?”
婦人咳了咳:“我想訂個繡屏,給家中老太太祝壽。”
姝晚溫和問:“何時要?”
婦人想了想:“大約下旬吧?!?
姝晚聞言拒絕道?:“這不大成,娘子,手頭?上?海有一單活兒,您得往后排,不若您去?瞧瞧別?家?”
婦人聞言不滿了:“嘿,你這小娘子,怎么這般不識好歹,你可?知我是何人,就敢不做我的生意,我給你加錢,你說吧要多少?,先做我的?!?
姝晚安撫她:“這并非是銀子的問題,先來后到罷了,真的不成?!?
婦人啪的一下拍了桌子一聲,腕上?的鐲子磕在桌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一百兩訂金,做好后再加五百兩。”這實在是一筆巨大的銀子,但姝晚毫不動心,何況眼前的婦人實在不大對勁。
“真的不成?!辨砣崛釄猿?。
“什么東西?也值得你這般不給我面子?!眿D人氣?勢迫人,叉著腰指著說:“我今日倒要瞧瞧,到底是什么破東西??!闭f完就要繞開姝晚進去?,姝晚眼神一凌,當即攔在她身前:“娘子不可?,這是別?的客人的東西?,按理,您不能瞧。”
那婦人形似潑辣:“你個小蹄子敢攔我,又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兒,老娘偏要看?!闭f著肥碩的身軀往前一邁伸手推了姝晚一把,姝晚毫無抵抗力,一時不察被?推的直接摔在地上?,手腕扭了一下,痛意叫她沒反應過來。
那婦人瞧著姝晚摔在地上?,直接便要進入隔間,剛伸出手要撩簾子,便聞門口傳來一聲爆呵:“你在做什么?”
低沉渾厚的聲音,含著明顯的怒氣?,婦人手一顫,視線瞧了過去?,門口站著一道?高大的身影,極為有壓迫感?,玄色衣袍叫姝晚恍惚的好像瞧到了三年前的人。
聞時硯快步走?來,衣袍翩躚,一雙穩健的大掌拖著姝晚的胳膊把她穩穩地扶起來
“我……我沒做什么,你是何人?”婦人有些心虛。
聞時硯卻?沒理她,低聲詢問姝晚:“沒事吧?”
姝晚搖了搖頭?,右手手腕往后一躲,本來是想掩飾,卻?被?聞時硯敏感?的注意到了,他皺起眉頭?一把拉出她的手腕,力氣?略微重了些,姝晚嘶的一聲,無法掙扎。
聞時硯雖不言語,姝晚卻?能感?覺得到他心情極度的不悅,旁邊的婦人撐起胸脯:“我可?沒做什么,是……是她自己受的傷,誰叫她擋我的路?!?
姝晚冷靜:“分明是你搶闖隔間,我現在懷疑你居心叵測,若你不服,我們去?有司衙門走?一遭如何?”
婦人并未害怕,反倒被?激起了火爆的性子,嗓子愈發尖利:“嘿,你這小娼婦,”我還怕你不成…”,許是婦人說話實在難聽?,聞時硯胳膊一閃,廣袖中劃出一柄匕首,霎時脫鞘而出,鋒利的匕刃橫在婦人的脖頸處。
婦人登時腿一軟,倚在了墻上?,聲音哆哆嗦嗦:“你……你要做什么,你敢殺我,光天華日,還有沒有王法了。”
聞時硯氣?勢駭人,眸色暗如濃墨,但面龐卻?是冷淡至極,氣?定?神閑:“你再敢多說一句,我便割了你的舌頭?,回去?告訴你主子,還想保住自己,最好不要興風作浪?!?
姝晚捂著手腕怔怔的瞧著他,婦人徹底被?嚇呆了,直至聞時硯收回匕首還在打哆嗦。
她想撐著身子趕緊離開,卻?被?聞時硯攔住,她膽怯的望著他以為他后悔了,又想割自己舌頭?,熟料聞時硯干脆利索的拽著她的手腕,一用力,清帛坊響起了殺豬般的嚎叫。
“給你的教訓,記住什么人該碰什么人不該碰?!甭剷r硯居高臨下的瞧著婦人,眼神猶似瞧死人般令人膽寒,玄色衣袍并未助長他的氣?勢,反倒是壓了下來,叫人覺
著沒那么氣?勢外?放。
隔間內傳來竊竊私語之音,遮擋的簾子似有若無的想掀開,姝晚定?了定?神沖里?面喊:“無事,你們繼續干活兒?!?
聞時硯松開了她的手,自覺的保持了距離,這卻?叫姝晚心緒更為復雜。
“藥在何處?”他轉過身問。
姝晚:“這里?沒有,在府上?有,沒什么事,只是扭了一下罷了,不會耽誤繡繡屏。”她干巴巴的說。
聞時硯無奈:“我不是那意思,若是不及時涂藥,小心落下毛病,去?府上?拿藥。”他雖是吩咐的口吻,卻?甚是溫和,還帶了一絲哄誘。
姝晚垂頭?:“其實剛才大人不必那樣,您身居高位,若是被?有心人拿了把柄,萬一有御史臺的彈劾您可?如何是好。”
聞時硯很干脆的說:“我為你出氣?,是我的事,你不必有負擔?!?
姝晚別?扭的不行,他現在變成這樣她還是有些不習慣,但聞時硯做的每一件事都叫她一點點猶豫不定?,姝晚真的很怕她哪日便撐不住了,她正出身想著眉目間俱是擔憂。
突然一道?溫熱的觸覺落在了她眉間,修長如玉的手指撫平了她的緊皺的眉心,喃喃道?:“究竟有什么事情叫你總是這般不開心。”
姝晚垂下了眉眼,鴉睫輕顫,唇角也略微往下撇,膚色呈淡淡的緋色,暈染到了眼尾,她伸手攔開了聞時硯的手掌,淡淡說:“無事,我去?拿藥油。”
聞時硯沒有跟著她一起去?,姝晚回到房內平靜的找著藥油,藥油不知放在了哪里?,她尋了許久,終于在藥匣內尋到了,姝晚拿開了瓶塞,淡淡的、有些刺鼻的藥味順著鼻端飄散在周圍。
姝晚忽得落了淚,淚珠墜在鴉睫上?將落未落,顫顫巍巍的,滴到了藥油里?,她把藥油拿的遠了些,任由淚水洶涌的淚意澎湃。
過了許久,她擦了擦臉頰,去?院中洗了把臉,又拿冷帕子敷了一會兒手腕,最后拿藥油揉了揉,冷靜下來后她試著動了動手腕,有些微微腫脹,心下嘆氣?,不知繡屏還能不能繼續了。
時間已然過了半月,繡屏也完成了一大半,姝晚不想在緊要關頭?退出,少?一個人便多幾日時間。
坐了一會兒她便起身回鋪子,不論如何,她都得完成這次繡品。
姝晚剛剛打開大門,便見聞時硯等在旁邊,聽?到了響動他微微側頭?過來瞧,視線落在了她的手腕上?,語氣?不大好:“受了傷便好好休息,繡品可?以叫其他人代勞?!?
姝晚搖搖頭?:“不成,快到壽宴了,我不能拖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