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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時硯待姝晚坐穩后,便往右邊挪了挪,二人坐的距離不遠不近,既不過分親密,也不過分疏遠,他聞言有些不大同意,:“這等小事交給管家鄒媽媽去做便好,做甚走這么遠的路去。”
姝晚笑了笑,自然是想著出來透透氣,但她不想剛見面就與聞時硯起爭執,便岔開了話頭。
“月郎,我想著府里人是夠的,實在不必再請一嬤嬤來教導蕓兒,實在是太麻煩嬤嬤了。”她斟酌著提起楊嬤嬤的事。
聞時硯隨口道:“不麻煩,她本就是伺候嬤嬤出身,不過是教養一小姑娘,有何麻煩的。”
姝晚張了張唇,不知該如何訴說她的心疼,聞時硯卻察覺到了什么,轉頭看向她。
幽暗如墨的眸子低垂著注視姝晚,叫姝晚有些不敢看他,視線閃了閃,垂著頭,不知在想些什么,聞時硯伸出手指,輕輕抬起她的下頜:“躲什么,嗯?”
姝晚的眸子好似氤氳著水意般,她鼓起勇氣道:“月郎,楊嬤嬤實在鐵面無私,我瞧著有些心疼,還是莫要讓她教了。”說完她有些羞恥的別過了頭,眼下她就跟一背后說小話的婦人般,小心眼的緊。
這般直白倒是叫聞時硯始料未及,他原本冷厲的眼角眉梢霎時浮現了一絲柔色,但并不顯眼,馬車里的默然叫姝晚更加抬不起頭。
“好,既然晚晚不想,那就叫楊嬤嬤走罷。”半響,聞時硯收回手,隨意道。
姝晚驀地抬頭:“當真?”
聞時硯與她對上視線:“自然是真的,只不過須得你去勸楊嬤嬤走。”
姝晚聞言有些不可置信,她為難道:“她如何會聽我的話,何況是你把人請來的。”
聞時硯嘴角隱晦一彎,一息便恢復了冷淡神色:“我是好心請楊嬤嬤來教養蕓兒,眼下你叫我何事都沒有便把人打發走,這怎么說得過去。”
“最好的法子便是,你出面。”聞時硯把難題拋給她。
姝晚呆在原地,張了張嘴不知說些什么。
聞時硯暗自一哂,總是這般想一出是一出,“好了,你回去仔細想想?”他拂袖撩開簾子:“不回府了,拐道去璟莊。”聞時硯吩咐車夫。
姝晚一聽有些急:“蕓兒還等著我呢。”
“少你在一頓飯,不會有什么區別的,聽話,蕓兒有楊嬤嬤照顧,你不必擔憂。”聞時硯不容置疑道。
第16章
姝晚聞言無力的很,卻拿聞時硯毫無辦法,她總不能大街上、下人面前與聞時硯爭執,便由著他去了,她安慰自己應當是無事的。
緩下心神,隨之而來的便是淡淡的愧疚,她近些日子心思確實不在相公身上,因著聞時硯時常不在家中,姝晚的思念甚是內斂,常常憋在心里,便連傾瀉也是寥寥無幾。
姝晚撩開簾子,任由秋風吹到了她的頰上,馬車行駛在路上,拐入璟莊后院,小二熟練的上前來牽馬車,聞時硯率先下車,把姝晚接了下來。
“上次瞧你很喜歡這里的粉蒸肉,這次
再來嘗嘗。”聞時硯從容自若道,姝晚主動伸手挽在他的胳膊間,聞時硯一愣,他雖面上無甚表情,但眉眼浮上淡淡的柔和之色。
二人攜手進了上次的廂房,上菜的速度依舊很快,聞時硯給姝晚夾了一箸蝦放入碗內,姝晚一怔,她抬眸望著聞時硯,對面的男人身著一襲白青色廣袖衣袍,玉帶加身,頭發全部束起,清雅孤高,正垂著眸子專心吃飯。
似是注意到了姝晚的視線,聞時硯抬眸與她對視:“怎么了?”
姝晚搖頭,把蝦又夾回了聞時硯碗中:“我吃不得魚蝦,會起風疹。”
聞時硯露出訝異的神色:“你何時不吃魚蝦了?”他記著先前在靈水村時,桌上便時不時的有魚湯。
姝晚有些嗔怪:“我從未吃過魚蝦,我知你愛吃便時時做,先前在村中時為了給你養傷我便時時去溪中捕魚,只因家中沒錢買不起大棒骨而已。”
聞時硯點點頭,原是如此,隨即他便把那只蝦放在了一旁閑置的碟子中,姝晚瞧著甚是不解,聞時硯解釋:“我不吃別人碗中夾過來的。”
姝晚覺著臉頰燒的慌:“你……你未說過,對不起。”姝晚趕忙道歉,生怕聞時硯有些不悅。
聞時硯卻未說什么,自顧自繼續吃,姝晚便又有些心神不定起來,半響,聞時硯突然道:“我有東西落在馬車上了,你先吃,等我回來。”隨即便起身往外走。
姝晚懵懵的玉箸懸在空中,乖乖的等著聞時硯。
聞時硯所說的落在馬車內的東西是一個副成色極為罕見的和田玉鐲,觸手溫潤異常,是西域進貢而來,前段時間他辦成了一件公務,圣上龍心大悅,賞了他些東西,他一眼便相中這鐲子,想著姝晚總是悶悶不樂的樣子,正巧送給她討個歡心。
剛剛進樓,便聞一道訝異清悅的聲音喚他:“硯哥哥?”
聞時硯一愣,他回頭望去,沈若涵與顧瀾廷站在不遠處瞧著他,沈若涵面帶驚喜之意,顧瀾廷則搖著扇子,好整以暇的同他打招呼:“硯兄,好久不見。”
聞時硯轉過身子淡淡頷首:“顧兄。”
沈若涵因著二人還未成親,又是在外面,不敢走的太近便說:“幸而今日堂哥忽得興起要來璟莊,不成想還有這般緣分。”沈若涵笑的嬌俏的緊,一旁的顧瀾廷低語:“笑的忒不端莊。”
得了顧瀾廷的嗔責,沈若涵倏地斂下了嘴角,眼尖的瞧見了聞時硯手中的東西:“硯哥哥,你手中拿著什么呀?”,一雙圓眸好奇的緊。
聞時硯抬了抬胳膊,淡淡說:“首飾罷了。”
顧瀾廷卻挑眉,“哦?硯兄在這飯莊拿著一首飾做甚。”
聞時硯淡淡對上顧瀾廷似笑非笑的眸子,泰然自若道:“圣上賞的,與同僚在此吃飯他們非鬧著要看看這西域貢品。”
顧瀾廷卻莫名其妙道:“既是同僚,顧兄我也想結識一番,不知硯兄可給個面子?”
二人間的氣氛逐漸有些不對勁,聞時硯蹙眉瞧他,不知道今日吃錯什么藥了,沈若涵心思單純,并未察覺二人間的不對勁,反倒被西域貢品吸引了去。
“西域貢品?硯哥哥我也想看看。”她拉著顧瀾廷往聞時硯身邊湊,聞時硯騎虎難下,顧瀾廷忽得又說:“想來官場中人應酬也是麻煩的很,我與涵兒便不湊熱鬧了,只是這西域貢品,硯兄不會這般小氣不給我們瞧吧?”
聞時硯無他,只得把盒子遞給了沈若涵,沈若涵小心翼翼的打開,瞧見了里面的玉鐲,水潤清透的霧里青猶似雨后新綠,赫然躺在赭石色的盒中,沈若涵登時驚呼:“好漂亮的鐲子。”
沈若涵到底是個年歲小些的閨閣姑娘,當下便心癢難耐,“硯哥哥,這玉漂亮的緊,可能贈與我?”
她剛說完,便被顧瀾廷敲了一下頭:“不體面,哪有姑娘問男子要東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