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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珩一的嗓音低沉，命令道：“別動。”

岑眠被他那么一訓(xùn)，就真不動了，也不知道為什么那么聽話。

程珩一抱著她的雙臂收緊，以極為緩慢輕柔的動作，將她放回床上，尤其注意她的左腿，小心仔細。

待她重新躺好，他的視線微垂，落在岑眠的衣襟處。

岑眠穿著醫(yī)院統(tǒng)一的病號服，灰藍色的條紋襯衣，布料單薄。

因為室內(nèi)暖氣太足，她嫌熱，病號服最上的兩顆扣子沒系，動作之間，衣領(lǐng)向一邊松散開來，露出大半截的鎖骨和圓潤雪白的肩膀，柔軟起伏隱約可見。

程珩一的眸色微深，抬手扯過被子，蓋住她的胸前。

“你下床要做什么？”他問。

“……”

岑眠咬了咬嘴唇，艱難小聲地說：“我想上廁所。”

程珩一愣了瞬，停頓半秒道：“我去叫護士。”

他沒有按呼叫鈴，而是直接出去，免得叫來男護士，白跑一趟，骨科的男護士比例相對是比較高的。

沒過幾分鐘，程珩一就回來了，身后跟著吳輕。

吳輕是京北大學(xué)大五的醫(yī)學(xué)生，現(xiàn)在是實習(xí)醫(yī)生，白天跟完教授門診后，晚上還要繼續(xù)值班。

經(jīng)過一下午的相處，她跟岑眠熟悉起來，聽到她的病房需要幫忙，主動跟了過來。

“怎么啦？”吳輕問。

岑眠當著她的面，稍稍沒那么尷尬，“你能扶我去一下衛(wèi)生間嗎？”

吳輕了然：“沒問題，我來我來。大的小的？還是來了？要我去給你找衛(wèi)生巾嗎？”

真是貼心的不能再貼心。

“……”岑眠被她扶起來，頭垂得低低的，藏在烏黑短發(fā)里的耳朵紅得發(fā)燙，她實在不想當著程珩一的面去討論這些。

她含含糊糊地說：“小的。”

病房的門敞開著，王主任開完會回來，例行查房。

按理晚上他是不需要來查房的，交給值班醫(yī)生就好，但他耐不住一顆好事的心，借著查房的名義想來看看。

王主任經(jīng)過岑眠的病房，瞧見房門半敞開著，燈光映出一道修長身影，可不就是剛開完會就不見人的程珩一嘛。

還算他會來事。

王主任壓下不自覺笑起來的嘴角，敲了敲門，揶揄道：“喲，程醫(yī)生來了，怎么是不放心我們骨科呀，怕沒給你朋友照顧好？”

吳輕聽見聲音，抬起頭，發(fā)現(xiàn)是她的帶教老師來了，瞬間緊張，連忙喊人，“王主任。”

王主任見她扶著岑眠，一副要下床的動作，皺皺眉，“你這是干嘛。”

雖然他跟程珩一開玩笑時沒個正經(jīng)，但是對手里帶的學(xué)生，那是相當嚴厲，語氣都沉了兩度。

“我扶她去廁所。”吳輕回道。

王主任的眉心皺得更緊，“剛打完石膏能下床？制動靜養(yǎng)什么意思，學(xué)校里沒教？”

“……”吳輕被王主任一頓訓(xùn)斥，有些不知所措。

岑眠趕緊解釋說：“是我要讓她幫忙的。”

王主任看向岑眠，臉色稍稍和緩，輕聲細語對她說：“你又不懂。”

說完，他轉(zhuǎn)頭去瞪站在旁邊的程珩一，訓(xùn)斥道：“你也一樣，你還是在骨科輪崗過的，也跟著拎不清，她這種情況是能下床的嗎？”

程珩一：“……”

岑眠看他被罵，幸災(zāi)樂禍，唇角忍著要揚起的笑意。

程珩一掀起眼皮，和她對視了一眼，其中的意味不明。

很快，岑眠就明白他那一眼是什么意思了。

“那在床上上？”吳輕小心問。

王主任聽到她那猶疑的語氣，翻了個白眼。

“不然呢？剛做完復(fù)位，打了石膏，至少兩天不能下床，你以為住院是干什么的，要能走能動，還用得著浪費我一個床位？”

岑眠難為情地發(fā)出一聲輕輕的“啊”，在床上怎么能上廁所啊……

王主任擺擺手，安慰她，“別不好意思啊，我跟程醫(yī)生都出去，就留吳輕幫你。”

岑眠：“……”

王主任和程珩一離開病房，吳輕鎖了門。

岑眠躺在床上，臉紅得不行，度過了人生最尷尬的時刻。

吳輕幫她弄好以后，擦了擦手，倒是沒太大的反應(yīng)，對于醫(yī)護來說，幫患者處理這些事情，已經(jīng)是習(xí)以為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