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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長風聽到最后一個,微微皺了皺眉:“前兩個我自會盡力達成,后一個就罷了吧?!?
道清面露不愉,不過也不想為這個跟他起爭執,見他面上不大痛快,轉了話頭道:“你和你那徒弟的親事,我最近已經著手準備了,可憐我一把年紀還要給你當媒人?!?
不管何時,聽到跟沈喬有關的事兒都能讓他心情好轉,更何況是兩人的親事,他面色果然緩了緩,難得客氣道:“有勞大伯了?!?
他又問道:“大伯跟沈家人說了沒有?”
提起這個道清就有點尷尬,做媒這事兒他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這邊現在府里準備著成親的相關事宜,那邊又著人去沈家探了探口風,不過沈家好似不大樂意,他只好采用軟磨硬泡攻略,請跟沈家熟悉的人來回說好話。
結果沈家人不但沒啥好印象,反而更加不樂意了,道清簡直郁悶死。沈家人看重女兒他當然能理解,這是正派人家才會如此,但同時,自家侄子被這般瞧不上眼,他又有點不可言說的郁悶。
他侄子再怎么不行也是要相貌有相貌,要人品有人品,要本事有本事,要聲望有聲望,簡直是完美的婚嫁對象好伐!沈家有什么好看不上噠!
淡長風聽道清說完,不但沒同情他,反而略帶鄙視地瞧他一眼:“成親講究以誠待人,你弄這些小道做什么?”
道清被這一眼瞧得更郁悶了:“你行你去啊!”
淡長風撇撇嘴,理了理身上的直綴:“我自會登門拜訪的。”
道清沖他翻了個很有個性的白眼,沉默半晌,又正色道:“我記得我跟你說過,沈姑娘的至陰之體有人為的痕跡,只怕她的壽元也會受體質影響,如今雖看不出什么來,但以后...”
淡長風搖頭,截斷他的話:“我不會讓她有事?!?
作者有話要說: 來一發緊張刺激的營養液投喂吧!
☆、第72章
沈喬從皇陵里回來就先回了家里, 回家之后才發現氣氛有些微妙的古怪, 沈婉倒還神色如常,張氏面色沉凝,等她吃完飯之后沖她招了招手:“喬喬你過來,我有些事兒要問問你?!?
沈喬見她神色不對, 心里先緊了緊,跟著張氏進了屋,她面沉如水地坐在高背椅上,重重一拍案幾:“你跟國師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還想要瞞我多久?!”
不管人長到多大,對父母的敬畏是永遠扎根在心里的,沈喬被問的心亂, 張了張嘴, 低聲道:“娘,您知道了啊?”
張氏氣的又一拍案幾:“我能不知道嗎?人家都問到家里來了!上回是余家這回是國師,今年是流年不利還是怎的,怎么你盡遇到這種事兒!”
沈喬很不贊同她拿余二夫人的神經提議跟國師比,想了想問道:“難道國師也是想來納妾?”
張氏被問的語塞, 揉著額頭連連嘆氣:“我公道說一句他那邊倒是想正兒八經的娶妻,可是那又怎么樣?你如今年紀尚小, 還沒經過事兒,須知道這男婚女嫁, 門當戶對才是正理,我也不會拿你去攀高枝兒,咱們家就這些家底, 鋪面田地加起來攏共也就兩千兩銀子,說是小康都勉強,拿什么去攀人家?”
她面有愁容地看著沈喬:“我只一心給你說個差不多的人家,以后倘有個什么的,咱們家也說的上話。你瞧瞧西街的馮秀才,東邊街的柳舉人,各個都是好孩子。”
沈喬問道:“難道國師不好嗎?”她頓了下又道:“娘說的那些人,我都沒有見過,您說他們好,也不過是打聽來的,我跟國師卻是真真切切的相處過,知道他是怎樣的為人。”
張氏噎住,聽她幫著淡長風說話,心下已經不悅之極,只道自家孩子被哄騙了去,柳眉霎時倒豎起來:“看來你是真的跟國師私下有了情愫?!”
沈喬抿唇不語,張氏知她素來懂事,這么些年也沒對她發過火,見她這樣又覺心疼,拉過她的手道:“你跟他攏共也就處了大半年,怎么就敢說知道他為人?沒準他在你面前一個樣,背后又是一個樣。如今他說要娶你,你怎知他是真想跟你白頭偕老,還是愛慕你如今年輕,顏色正好?”
張氏拍了拍她的手:“你相貌這樣好,惦記你的人自也多,所以家里的幾個孩子我最擔心的就是你,生怕你一時不察就給人騙了去。你仔細想想,倘你以后年華不再,他又厭棄了你,愛上了新人,你那時候該如何自處?”
沈喬微微蹙起眉頭,張氏狠了狠心,再下一劑猛藥:“你看他到現在也認真上門來說這事兒,可見對此事不怎么上心?!?
她話音才落,就聽門口一道清朗的聲音傳了過來,幾分好笑幾分無奈:“太太這就是誤會我了,我其實早就來了,只是不知道怎么說而已?!?
張氏一怔,卻見淡長風不知何時從院門處走了進來,她對淡長風當初屢次出手相救多番照拂很是感激,但她確確實實不想把閨女往高門嫁,因此見到淡長風的時候面上一僵,不知該作何表情。
淡長風今日特意換了身讀書人穿的直綴儒巾,打扮成中老年人最喜歡的風格,行禮道:“太太?!?
張氏面皮動了動,起身還了一禮:“國師?!?
淡長風側身避開,把出門前打了幾遍腹稿的話說出來:“太太愛女心切,方才所言并非沒有道理,只是喬喬雖然生的好模樣,但世上也不是沒有如她一樣好看的人了,憑我的身份,想尋些國色天香來也不難,這些年一直煢煢一人,無非是沒找到心中想要之人罷了。”
他略頓了下,又道:“在遇上她之前,我本是一心修道,也從來沒想過成親之事,遇見她之后,才知原來的想法可笑,我敢以道心發誓,對喬喬我是真心求娶,并無半分虛言?!?
這些話他原也說過類似的,沈喬這時候聽他當面說出來,還是忍不住耳根紅了紅。
張氏聽他一口一個喬喬叫的親熱,面上不愉更甚,但也不好對救命恩人發火,沉了沉心道:“我借著年紀大說一句,您如今也還年輕,什么濃情蜜意也都是一陣一陣的,等成了親才知道日子艱難,齊大非偶,您身份遠高于我們家,倘一日不喜我女兒了,你讓她如何自處?”
淡長風掖了掖唇角,從容道:“我常聽喬喬說起您和喬喬的父親,您二位也是少年結識,不也一直結伴過了多年,從來都恩愛有加,這事兒總是要看人的?!?
張氏給他說的老臉一紅,瞪了沈喬一眼:“那怎么能一樣?”
他沉吟片刻,突然取出一紙公文來:“您瞧瞧這個?!?
張氏探眼一瞧,就見上面田產鋪面商號還有各樣古董花瓶金銀首飾,琳瑯滿目一大片,看的人眼花繚亂。她只看幾眼臉色就變了:“你這是什么意思?”
淡長風道:“太太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這是我私產和一些祖業,我改日會把契名都改成喬喬的名字,有這些東西在,倘真有您說的那一日,您也不必為喬喬以后擔心了?!?
他自己算是個半仙兒,也對這些世俗之物不怎么上心,也不想提親的時候拿出這些來,總覺著不大好,還是道清跟他提出了沈家執意不愿結親的癥結,這東西拿出來不是他真想做什么,而是為了安沈家人的心。
張氏就算再不樂意,這時候也知道他的鄭重心意了,她對淡長風的性子多少有幾分了解,這么個不理世事的神仙人物,特意跑過來說這么一串,也是心意誠摯的意思。
她皺眉搖頭:“可你們是師徒的名分,師徒結為夫妻,不怕天下人詬病嗎?”
他道:“我打算先讓喬喬離了師門,然后再著人提親下聘迎娶,國朝風氣開放,首輔也算沈家女半個師長,不照樣娶她過門了嗎?也不見世人置喙什么,再說就算有人詬病也無所謂,太太何曾見我被他人只言片語左右過?”
沈喬覺得這時候不好干站著了,忙補了一句:“我也不怕別人閑話。”
張氏再想不出反對的理由來,沒好氣地瞪她一眼,沉默不語,看了看沈喬略帶希冀的目光,又看一眼面色誠然的淡長風,重重地按了按眉心:“這事兒非同小可,你容我再想想?!?
淡長風這回沒被她直接拒了,已經算是意外之喜,聽她說要考慮便只此事還是有希望的,頓了下,點頭應了。
他又看了眼沈喬,似乎有話想說,張氏這回不再客氣,直接攆人:“國師先回去吧,我們母女還得再商議商議?!?
淡長風只得空手回了承恩公府,張氏想到這事兒就心頭煩悶:“你怎么就喜歡上他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