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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嬪猛地轉過身,一下子撲在他懷里,語調柔婉,媚眼如絲,與平日大相徑庭:“齊郎,你出來了?”
身后的男人應了聲,柔聲道:“你哪次叫我我沒有出現過,只是最近宮里來了個厲害人物,我才不好頻頻出來的?!?
安嬪一掠發絲,低聲道:“我知道,你說的是國師淡長風,他是個有能耐的,不是淡延那樣的蠢貨可以比的。”
男人面露黯然,輕嘆了聲:“魏朝能人輩出?!?
這男人約莫二十歲上下,唇紅齒白,眉眼生花,姿容雅致,五官麗色隱約,難免顯得有些女氣,是個少見的標致人物,只是臉色蒼白了些,身影也虛實不定的,讓人覺著不像是真人。
安嬪抬眼凝視著男人面頰,又抬手虛虛撫過,嫵媚溫柔,嫻靜若水:“齊郎莫要想那些前程往事了,就算你沒了父母家國,你還有我呢。”
李齊光最愛她這幅姿態,眼神不由得有些癡了,怔怔地撫過她鬢發:“是啊,我還有你呢?!?
安嬪正要說話,忽然聽到重物落地的沉悶響聲,她臉色一變,尖聲厲喝道:“誰?!”
她表情一變,瞬間猙獰起來,把目光落到東暖閣,東暖閣傳來一聲尖叫,她立刻把目光看向李齊光,他面有猶豫,見到她的目光才輕嘆一聲出了手,手臂猛然拉長了五丈,破開窗戶伸入窗中,把里面藏著的人硬生生拉了出來。
安嬪定睛一瞧,正是扶她回來說話陰陽怪氣的宮女。
宮女也是倒了血霉,本來她被打發去內務府拿東西,偏生她想要偷懶,指派了小宮女過去,自己在屋里歇著,沒想到就看見自己主子和一個突然冒出的男人說話的恐怖場景,她又一時沒克制住,嚇得碰翻了花瓶,才被一人一鬼發現的。
安嬪面色狠厲,雖是活人,但也與厲鬼差不了多少。她一把掐住宮女下巴,狠聲問道:“你怎么會在宮里,我不是打發你出去了嗎?!”
宮女嚇得差點暈厥過去,要不是被安嬪尖尖的指甲頂著臉頰,沒準她這會兒真能暈過去。
這會兒雖然沒暈,但也嚇得瑟瑟發抖,連她問什么都沒聽清,只顧著表忠心求饒,跪在地上不住磕頭,顫著身子哭求:“娘娘...娘娘饒命啊,奴婢不是有心的,奴婢對您忠心耿耿您是知道的?。∏竽襞疽幻揪褪撬懒艘膊粫堰@事兒傳出去的!“
安嬪嫌惡地看著她,她自知今日難活,哭的涕泗橫流扯她裙擺:“娘娘,奴婢上有老下有小,您就饒了我吧,我會對您忠心的,我不會往外傳的!”
安嬪厭煩地把她一腳踢開,李齊光嘆了口氣,往她頭上戳了一指,讓那宮女昏過去,躊躇道:“我可以施法讓她忘記今日之事。”
安嬪低頭沉默了半晌,肩頭忽然輕輕顫了起來,狀極可憐,等再抬起頭的時候已經是淚流滿面,哀哀地撲到他懷里哭道:“齊郎救我?!?
李齊光嚇了一跳,忙扶住她問道:“你怎么了?”
安嬪語調哀婉,兩行清淚簌簌落下:“你不知道我這些日子過的有多難,吃無好吃睡無好睡,皇上對皇后是椒房專寵,這些年別的妃嬪也沒生過孩子,我冷不丁有了身孕,皇后對我就不待見起來,皇上也不喜我,就連身邊的奴才也不把我放在眼里,要不是為了能日日見我,我真恨不得一死了之...”
想要日日見我,死了不是更好?這話在李齊光嘴邊轉了轉,終究沒說出來。
她哽咽道:“自打昨天國師來了,那些籌謀都沒了用處,,咱們功虧一簣!我不想再這么任人作踐下去了,想要在宮里好好活著,只能拼命往上爬,你再幫幫我好不好?”
這話簡直是顛倒黑白了,皇上皇后縱不喜她,也絕沒有虧待過她,兩位大佬都叮囑過了,底下的奴才哪敢慢待她?
李齊光嘆了口氣:“阿媛,不是我不想幫你,自打...我法力只剩了三四成,你讓我怎么幫你?”
安嬪哀哀地哭:“那你就眼睜睜地看著我受人作踐,也罷了,反正我是個不招人待見的,在家被爹娘嫡母嫌棄,在宮里被皇上皇后厭煩,還是死了干凈?!?
李齊光無奈道:“你想我怎么幫你?”
安嬪低頭掩住眼底的喜悅,面色冷漠地看著暈倒在地的宮女,低低吐出二字:“生祭。”
李齊光臉色微變:“你...生祭不光是殺人害命,還會拘的人魂魄永世不能超生,這宮女是你身邊人,又沒犯什么大錯,你不可如此!”
安嬪想不過一個奴婢死了就死了,但知道李齊光不愛聽這樣的話,臉色變幻,低下頭撫上自己的肚子:“我不可如此?我這也是為了咱們的孩子,有什么不可以的?”
作者有話要說: 6不6,你們縮6不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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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李齊光怔了下, 似是滿腹的話都被堵了回去,安嬪目光微閃爍, 抓起地上的銀刀就要往宮女脖子上劃, 嘴上邊道:“好好好,你是世上一等一的大善人, 做這事兒臟了你的手,還是讓我來干吧!”
李齊光不忍她手上沾滿血腥, 一把握住她的手, 伸手在宮女額上輕輕一點, 又背過身去:“你去做吧?!?
他神色有些委頓:“人鬼殊途,當初就不該要這個孩子的。”
人與鬼一陽一陰, 就算與鬼□□過也不可能有孩子的,但他畢竟不是普通孤鬼,按照人的等級來劃分, 至少也是鬼王級別的, 就算是在陽光下也與常人無異, 各樣神通更是深不可測。
安嬪執意想要孩子, 他只好分出六七成的法力給她, 竟硬生生地在她肚子里造了個鬼胎, 后來還騙皇上來她寢宮了一回, 給皇上戴了這頂有顏色的帽子。
安嬪心愿達成, 神色也溫柔下來,輕聲道:“齊郎,你當我不想好好地做個好人嗎?只是這侍婢不除, 有朝一日她說漏了嘴,你我二人就難容于世上了,再說我要是能成了皇后太后,世上再沒有能掣肘我的人,咱們豈不是真正的雙宿雙棲?”
她深吸了口氣,眉眼憂愁:“國師已經進了宮,咱們的日子就怕更難過,我不能不搏一把?!?
李齊光嘆了口氣,擺擺手:“你去作法吧,我在外面給你護著?!?
安嬪早就準備好了,進了屋從暗格里取出一張貼滿黃符的錦盒,她把黃符小心撕下,里面不知道放著一個模樣古怪,形狀如蘑菇,卻又比蘑菇大上許多,還在不斷跳動著的東西。
她狠了狠心,把東西用銀刀割下大半就水吞服,猛然間腹痛難忍起來,就見一只陰青慘白的小手從她腹中伸了出來,她口中念念有詞,不知道從哪里取出一張符紙和一小盒朱砂忍著額上的冷汗低頭書畫起來。
她邊寫還邊淡笑道:“去找你的父皇母后還有幾個兄弟吧,好好招待他們?!?
李齊光站在窗邊凝視著她,幾不可聞地嘆了聲,身形越發黯淡了。
二皇子和三皇子正在馬場上蹴鞠,他們這個年紀的少年正是愛鬧騰的時候,很有那么點貓狗都嫌的意思,有時候皇后都被他們吵的頭疼,干脆在宮里專門選出塊空地,讓兩人在空地上摔跤蹴鞠騎馬射箭,發泄充沛過剩的精力。
二皇子身子忽然晃了晃,差點被三皇子一腳踢在臉上,三皇子本來還想取笑他幾句呢,一抬頭正看見他慘白的臉,嚇了一跳忙扶住他:“二哥你怎么了?”
二皇子費解地揉了揉額頭,正要說話,猛然間臉色卻變了,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三皇子身后,三皇子下意識地跟著看了過去。
天上不知道何時陰云涌動,蹴鞠場上所有侍衛竟都無影無蹤,兩人被穿著前朝甲胄的將士團團圍住,這些將士皮肉干癟,好像骷髏上繃著人皮,眼里還冒著兩團幽幽鬼火。
二皇子和三皇子滿臉愕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