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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她對面的一戶人家,原本也是安安分分地做買賣的,結果不知怎么的得罪了這些人,一天早上門頭被潑了許多污穢,一路流到街道,魏朝律法規定‘其穿墻而出污穢之物于街巷者,撻四十。’
那戶人家男人就被拉去打了板子,湯藥費都花了不少錢,店面也再開不下去,可見這些人的手段。張氏雖然有門好親,閨女的師傅又是國師,可閻王好送小鬼難纏,一樣不想得罪這些人。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沈家小店平日跟這些人來往還算客氣,張氏又這般懂事,監事也就緩和了神色,接過那壇好酒來:“娘子客氣了,您這些日子對咱們兄弟不差,按說一成的銀子也盡夠了,咱們也不是那等一心不給人活路的,只是有些事兒不能不做啊。”
張氏聽出話音來,忙問道:“還請監事明示。”
監事看在好酒的面上提點道:“娘子仔細想想最近得罪了什么人,凡事有因有果,你一味求我們可是沒用的,若是真想不清楚,恐怕連謀生的店面都保不住。”
他說完便拎著酒壺轉身走了,張氏面露思索,還沒來得及想清楚,正原本去進貨的活計又匆匆跑了回來,哭喪著臉道:“夫人,咱們進活雞活鴨的那家店突然把價錢翻了一倍,小的一怒之下說不買了,他竟真的不賣了,還把小的趕了出去。”
張氏嗔怪道:“偌大的集市難道就他們一家店?他們不賣,你不會去別處買?”
伙計臉色更加苦逼:“小的問了好幾處,一聽要送到咱們家店里來,都擺手說不賣,要賣的也不是沒有,要么把價錢開的高高的,要么就拿病死的雞鴨糊弄,小的哪里敢買啊?”
張氏一聽臉色就沉了下來,她前后一琢磨,已經知道是有人故意要對付他們家了,可沈家小店雖然有競爭對手,卻斷沒有這么大能耐,連衙門的人都請的動,而那些有這么大能耐的,又何必刁難一家小店?除非是...
她心里隱約有了些眉目,滿面疲憊地擺了擺手:“先把店門關上吧,沒食材也做不成飯,這情勢店里只能暫時歇業幾天了。”
伙計不敢違拗,放下木栓關了店門,張氏忍著氣回了屋里,沈婉見她今天回來得早,奇道:“娘怎么這時候就回來了?”
張氏深深地嘆了口氣,把今日之事跟沈婉說了,沈婉跟她想到一處去了:“肯定是咱們隔壁寧家弄的鬼,他們沒納成阿喬,所以以這個為由頭逼迫咱們家,想讓咱們把阿喬與了他,我呸,做他的春秋大夢去吧,他們家認識高官,難道咱們家就不認識了嗎?!”
張氏低頭想了想道:“也不好事事都麻煩人家,我先取些銀子出來,看能不能活動一二,若是實在不行,那就只能厚顏去尋你堂叔或者你妹的師傅了。”
沈婉點了點頭,她近來鼻端也總能聞見馥郁的花香,晚上也睡不大踏實,白日精神頭也不濟。
張氏數出銀錢來準備找人試著活動一二,沒想到事情剛了三日,寧長詠就已經帶著人找上門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三更完成熬夜碼字傷不起┑( ̄Д ̄)┍補覺去也,順便求小液液~
☆、第27章
張氏是一早就知道寧家要搬過來的, 但她也沒覺得怎么著,更沒想到跟自家扯上什么關系, 哪想到自家閨女被這勞什子寧大官人瞧上了,還扯出這么多麻煩來, 她現在真恨不得一鞋底抽死寧長詠。
寧長詠生的端麗, 又著意修飾過了,更顯得風度翩翩,看上去不像尋常商人家,倒有些像讀書人家的公子,頭上的玉簪鑲了紅寶, 發出灼人的光來。
他還沒說話, 先忍不住四下看了看, 見院中并沒有沈喬的身影,不覺有些失望。
張氏暗啐一口斯文敗類, 生了一副人模樣卻不干人事, 陰沉著一張臉問道:“原來是寧老板啊,到我們這一畝三分地有何貴干?”
她這話說完忍不住捂嘴打了幾個噴嚏, 暗罵這廝身上究竟抹了多少貓尿,香到極點竟跟惡臭一樣沖鼻, 也不嫌惡心人。
寧長詠笑了笑:“張娘子好。”
他打完招呼便頓了下, 笑著直言道:“娘子是爽快人,我也開門見山的說了,我近來聽聞娘子家里的生意遇到了些麻煩,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 咱們是鄰居,我也算能做些生意,所以特特過來想要幫娘子解憂。”
他說完又禁不住往屋舍里看了看,張氏看他這探頭探腦的樣子心里犯惡心,冷冷道:“不必了,我們跟寧老板不熟,有什么事兒也不用老板操心。”
寧長詠看著倒是個好脾氣,臉上的笑意不減分毫,走近了幾步,低聲道:“娘子這話有些傷人了,我敬您是長輩,我一片好意,您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張氏也懶得和他在敷衍周旋,把手里的晾衣桿重重一頓,直接往地上啐了口,罵道:“瞧你那賊眉鼠眼的樣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你以為就你精明,除你之外旁人都是傻的不成?我呸!你敢摸著良心說,這些日子我們家店里的事兒不是你弄的,要是敢有半句假話,就叫你天打雷劈!你敢不敢發誓啊?!”
寧長詠瞇起眼:“娘子既然知道這些事兒,想必也該知道我對令愛的求娶之心了。”
張氏連連冷笑,嫌惡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我們家閨女何等人才,會給你做妾?以為你是天皇老子不成?!”
寧長詠嘴角一沉:“你是執意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她也顧不得什么了,扯了回虎皮做大旗:“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們家堂親是錦川侯府沈家,我女兒更是拜了當朝國師學藝,眼看著就有大好的前程,我勸你耍手段之前先掂量掂量你有幾斤幾兩,真以為京城是你們青州?!”
寧長詠面色一沉,侯府他倒是沒多放在心上,沈家有貴重親戚,他們家難道就沒有了?再說沈府未必樂意給個遠親出頭,但拜國師為師...
他還沒權衡完,張氏已經抄了跟胳膊粗的棒槌,暴力分子沈婉拿了搟面杖助陣,兩人招呼伙計準備把人打出去——默契程度不愧是親母女。
張氏把人趕走之后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又看了看昏暗的天色,拉著沈婉的手嘆道:“明日一早,讓人給你堂叔和你妹那里送信吧,瞧他那樣子,怕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寧長詠抿著削薄的唇自己往出走,臨出去的時候又扭頭看了眼沈家小院,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喬,他志在必得。
......
暗香幽幽,屋里每隔幾步就點上了凝神香,可惜凝神香的味道還沒盈入鼻端,便被濃郁的讓人想吐的花香沖淡了,寧夫人覺著自己似被花香包圍,心里又是驚慌又是煩躁,抬步走到凝神香跟前,深吸了口氣,勉勉強強壓住心慌。
自打那日嬌嬈死后她就一直這么心神不寧的,原本一個妾室,又是賤籍出身,死了也就死了,她未必會放在心上。
可那日下人回稟卻說嬌嬈是被掏心而死,胸口處破了個大洞,林林瀝瀝拖曳出好些粘稠的血,她雖沒見著那場景,卻也抱著痰盂嘔了半天,直到最后什么都吐不出來才作罷,心頭的陰霾總是揮之不去。
也許是誤會呢?也許是那下人吃了酒胡言亂語的呢?也許是送尸體的路上遇到了惡人,才導致嬌嬈的尸首殘破不全呢?
寧夫人試圖安慰自己,可是只要一閉眼,心里就能浮現出嬌嬈被人掏心慘死的畫面,然后就是止不住的驚悸夢魘,怎么也騙不過自己。
她正在屋里坐臥不安的時候,忽然寧長詠身邊的常隨呵腰走了進來,行禮道:“夫人,爺今天忽然起了游興在外想去外頭踏青,您幫他把斗笠衣裳收拾收拾吧。”
寧夫人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常隨又道:“爺嫌一個人出游太悶,所以想叫清芳姨娘一起去,也請您幫著安排安排吧。”
清芳平素也頗得寧長詠寵愛,可以說是嬌嬈來之前他身邊的第一得意人了。
寧夫人正要點頭,心里忽然一警,想到慘死的嬌嬈,對著常隨道:“我等會兒去命人叫她,你先候著吧。”
她說完把常隨打發走了,命心腹的貼身丫鬟去提點清芳,或者干脆幫她報病推脫過去,哪里想到清芳一聽男人要見,喜得忘乎所以,不但對她的提點視而不見,更覺著她是想跟自己爭男人,都沒敢過來拜見她,收拾收拾東西就跟常隨出了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