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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照也是靈慧之人,方才不過是事關同胞兄弟,關心則亂,聞言長吸了口氣,嘆道:“是我糊涂了,這兩點竟沒想出來。”
沈朝是個妹控,見妹子面色郁郁又不忍心,寬慰道:“沒事,你腦子一直不好使,我還能不知道嗎?”
沈晚照:“...我謝您了誒!”
其實這事兒要是擱在別的府上,就算采芙是真冤枉的,但總歸主子的性命遠大于奴婢,也只能打殺了她,再輕些也得發賣的遠遠的,也就是侯府上下俱都仁厚,才非得把這事兒弄個明白,不想錯怪了忠仆。
沈喬又道:“不過如今既然真出了毒蟲這檔子事,總得把事情弄個清楚才能安心,我私下去尋牙婆問一問,也不會打草驚蛇。”
沈朝和沈晚照齊聲道:“那怎么成?還是我們叫個管事過去吧。”
沈喬道:“我不過是尋牙婆問幾句話,沒什么好不放心,這事兒讓人知道的太多也不好,你們若是不放心,讓個管事陪我去就是了。”
沈晚照要跟著,她搖頭道:“你出面太打眼,我就是去問問,若是場誤會那自然皆大歡喜,要是內里真有什么齟齬,你去了就有些打草驚蛇了。”
她既然這么說,兩人只得應下,選了得力的管事陪著她,又說了那牙婆的地址,派了上好的馬車。
等沈喬走了之后,沈晚照又是比劃又是掙扎的采芙,沉吟半晌道:“那就按娘說的,先著人把采芙看管起來,你們好生待著,別傷著她,等堂姐問完了話再做定奪。”
她想了想又對采芙道:“我知道你現下心里憋屈,好端端地被人說作是妖物,可如今這情勢...先委屈你一陣,等我們明明白白地查清楚了,最好能還你一個清白,可好?”
采芙雖然口不能言,但聽力無損,聞言雙手垂下,竟真的不再掙扎了。
......
京里頭溫首輔收到娘子的信,信上說舅兄身邊的丫鬟被什么道人說成是作祟的妖物,他們對那道人難以輕信,卻擔心沈朝安危,讓他請國教門人移步沈家別院探查。
依著他首輔的身份地位,自然知道好些平頭百姓不能知道的鬼神之事,這些事兒自古就有,只是天子為了穩定民心不曾對外言說,他也不敢小覷了,正好今日國師進京面圣,他想著請門人還不如請門主,干脆設法邀約國師前往。
淡長風對這些交際興趣缺缺,本來是不打算赴約的,還是后來聽說沈喬是他娘子族親才起了些興致,答應赴約。
首輔對他古怪的脾性有幾分了解,知道直說他也未必應下,先閑話幾句,然后才把怪事說了,無奈笑道:“我那舅兄是個讀書人,遇到這種事兒頭一個不信,再說那丫鬟對他素來忠心,他對那道長所言半分不信的,所以還想請國師移步,看看那位道人所言是真是假。”
淡長風興致乏乏,直接道:“你們擔心她是妖物,不過是怕她害了你舅兄,可她既然是你舅兄丫鬟,要下手機會多的是,要害早就害了,何必等到如今?既然她不想害人,那是不是妖物又有什么干系?”
溫首輔自也知道這個道理,但事關親人,難免多一份謹慎,若有所思地瞧了眼淡長風,目光微閃:“我一介凡人不懂這些,卻也覺著國師說的有理,這就回去告訴夫人和岳母還有夫人堂姐,免得她們擔驚受怕。”
淡長風偏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微冷:“首輔果然厲害,擅于洞察人心。”
就是隔著斗笠溫首輔都能想象出他冷淡的面色,暗道果然這位國師對沈喬很是關注。
他正欲陳情,忽然見淡長風又調轉開視線,低頭看著酒樓外的車水馬龍,聲音透出一絲琢磨不透的笑意:“你想借此叫我去別院,可惜你夫人那堂姐現在已經身在京里了。“
溫首輔順著往下看,果然見沈喬正坐在沈府的馬車上,車簾半開,能看到她面色倒還沉穩,眼里透出一二分急色,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她這時一身男裝打扮,卻也出奇俊俏,引得街上姑娘頻頻看過去。
他正想要不要下去問問情況,淡長風修長如玉的手掌已經在袖籠中掐動,繼而長長地唔了聲:“你夫人這堂姐...怕是要有麻煩了。”
......
沈家別院距離京城不遠,她坐上快馬馬車到京里也已經將近傍晚了,幸好那位趙牙婆家里不是什么大戶,也沒有夜不待客的規矩,沈家管事投了帖子她就讓進去了。
沈喬直接道明來意:“我是沈家一位堂親,今日特地來是想問一句,采芙那丫鬟可是在您這里買下的?”
趙牙婆年紀其實不大,也就三四十上下,容貌姣好,裝扮素雅,并不顯市儈,她見沈喬一上來就問采芙,還以為是出了什么事,驚道:“是在我這里買的,采芙那丫鬟犯事了?”
沈喬怕嚇到她她再不肯說實話,便說了七成真話出去:“家里有人誣陷采芙出身不干凈,我堂弟覺得采芙素來忠心,和她又有主仆情誼,見不得她受人污蔑,所以請我過來問問,想還那丫鬟一個清白。”
趙牙婆笑道:“沈公子是仁厚人,采芙能遇上這么個主子,是她的福氣。”
她想了想道:“這丫鬟好像是逃難過來的,家里人都死絕了,我遇到她的時候人都快餓死了,所以自賣自身到了我這里來,姑娘知道她是個啞子,再多的我也問不出,本來是不敢把她輕易出手的,后來覺著她活計做的不錯,人又勤懇本分,算是個厚道良善的,有一回侯府要人,我就把她帶了過去,想著碰一碰運氣,能被看上也是她的福氣,結果那丫鬟果然是個有些運道的,被沈公子選去做活,估摸著也是因為這個,別人瞧不過眼,才被人誣陷的吧。”
她再三道:“別的我不敢說,但那丫頭的人品我是絕對敢打包票的。”
沈喬垂眸想了想,問道:“那您可知道采芙是哪里人士?”
趙牙婆仔細想了想,搖頭道:“這我還真不知道。”又皺眉想了想:“不過她好像是從蒼云山那邊逃過來的,再多的我就不清楚了。”
沈喬后背不自覺僵了僵,蒼云山,就是那流霞道人的道觀所在,采芙怎么會是從哪里出來的?難道她跟流霞道人早就認識?
作者有話要說: 首輔也粗線了(≧▽≦)/
☆、第12章
“說來你也是見過流霞道人捉妖拿鬼的本事,我以為他說個什么你直接就信了,怎么瞧著你不但不信,還有些針鋒相對的意思?”
沈家兄妹倆正在別院里等打探的結果,嫡親的兄妹倆沒甚好顧忌的,沈晚照直接就問了。
沈朝瞥了她一眼,又搖頭按了按額角:“方才本來想跟你們說的,結果被采芙的事兒一打岔,我竟忘了說,我有個極好的同年前日去世你可知道?”
沈晚照往他腰間的素白汗巾子看了一眼,點頭道:“知道,是那位姓李的嗎?”
沈朝嗯了聲:“就是他,我是不是還跟你說過,他暴卒之前陪家中女眷去道觀進過香,去的就是蒼云山流霞道人的道觀。”
沈晚照輕輕啊了一聲:“你不會因為這個所以遷怒吧?”
沈朝鄙夷道:“我哪里就這么蠢了,你是不知道,他死之前我聽他提起過幾句,當時流霞道人算他不出五日必有性命大劫,讓他家里人掏出一千兩銀子來供奉三清,好幫他擋了這場災劫,他家雖不算高門,但好歹也是官宦之家,這銀子倒是能湊出來,家里人聽完受驚,忙不迭地要回家湊銀子了。”
他說著手里的茶盞重重一頓,深吸了口氣道:“我那朋友是個剛直性子,持身正派,不信鬼神一說,堅決攔了家里人,不讓他們出銀子,還去了流霞道人的道觀,怒斥了那道人一番,說他是‘以信口開河強騙百姓財物’,流霞道人當時也怒極,卻沒說什么,等到了五日后,我那朋友竟真的死了,聽說是被嚇的心跳驟停而死,請了仵作也沒驗出究竟來,只好報了個暴卒了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