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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櫻雖然知道庫里南的車窗是防窺玻璃,外面的人完全看?不到車內的景象,但?她卻是能清楚地看?清車外的人與物,若有行人的目光不經意間掃向庫里南這邊,她會緊張得?心都仿佛吊到嗓子眼處。
車窗上滿是她哈出了熱氣,窗外的行人與車輛在她的視野里漸漸變得模糊起來,她卻是獲得?了久違的安全感。聽黃月瑩說她是早產兒,從小到大都極度缺乏安全感?,還?是嬰幼兒時期時一定?要把被子緊緊地束縛在身上她才不會哭鬧,后來隨著年歲的增長,在黃月瑩特?意的鍛煉下和愛護下,她才漸漸地從自身與外界獲得足夠的安全感?,變成了一個獨立自?主的小姑娘。
車內縈繞著麝香味,這味道不難聞,卻是聞之令人臉紅心跳。
梁珩抽了幾張紙巾,拉過她的手細致地替她擦干凈,他低著頭,模樣俊美又冷靜,與剛才陷入情熱的男人天差地別,這改變僅是剎那間的事。
明櫻微微惘然,有些回不過神來。
等梁珩替她擦干凈手抬起頭時,看?見她發呆的模樣,聲音溫和地笑問道:“嚇到了?”
明櫻搖搖頭。
她沒?被剛才車內所發生的事情嚇到,倒是被他轉換自?如?的神色所折服。她盯著他,想要看?透他,但?她淺薄的人生認知怎能看?清一位在商海上沉浮多年的成功男人,他跟她說過很多他的事情,但?她知道這只是他的冰山一角,對他的認知還?需要更深入地探尋。
明櫻微微轉開了眼眸,當她的視線不經意間落至車椅上的黑色絲襪上時,她的臉忍不住又爆紅。就在半個小時前這黑色的絲襪還?好好地穿在她的腿上,然而半個小時后這絲襪便以破爛的面目被丟棄在車椅上。
梁珩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喉結上下滾動了下說:“我再給你?買一條?!?
明櫻做賊心虛般趕緊把黑色的絲襪拿起塞入了自?己的包包里,想也?沒?想地說:“不用,我那里還?有很多?!?
她本意是怕他財大氣粗又給她買一條幾萬甚至十幾萬的絲襪,這不是妥妥的冤大頭么??雖然知道他有錢,但?有錢也?不是這么?花的。只是她說出的聲音軟得?不像話,怎么?聽怎么?像是在說她那里還?有很多條可以任由他撕的絲襪。
明櫻一說出來臉色更紅了,耳邊傳來梁珩清淺的笑聲,他一只手撐著頭,一只手輕撫著她紅彤彤的如?玉的面容,應了一聲好,他許是知道剛才的事情讓她很害羞了,便沒?再繼續逗弄她。
梁珩把車窗打開讓車內的麝香味散去,聲音慢條斯理地問她:“要不要去聽曲兒?”
明櫻臉上的熱度慢慢降了下去,她眨巴著眼睛問他:“聽什么?曲兒?”
“京劇,聽過么??”
明櫻搖搖頭。京劇是國粹,她覺得?自?己還?沒?那個能力與程度能夠聽懂它,便沒?去涉獵過這方面。
“要不要去聽?”梁珩又問了一遍,他給足了她選擇的權利,
明櫻絲毫不懷疑若她搖頭的話,梁珩應是不帶她去看?的,他紳士有禮,尊重他人,不會把他的愛好強加于她的身上。
但?明櫻卻是對京劇充滿好奇之心,她抬眸問他:“去哪里聽?”
“梨園。”
梁珩跟司機說了聲,司機改道向梨園的方向駛去。
不過一個小時的時間,車便停在了一處古香古色的地方。這地方新中式的裝修風格,每一處都極盡古典之美。一個半拱圓形的門?頭寫著“梨園”二字,字之美,美于其?風骨。
明櫻打量著這兩字,新奇又覺得?不可思?議。她以往都是在書上或者電視劇上看?過或者是聽過這兩個字,卻沒?想到如?今卻是真真切切地親眼看?到了。
跨過半拱圓形大門?入內,放眼望去,雕欄玉砌,紅欄翹檐,無一處不彰顯著梨園的奢華與大氣。梨園的右側搭著一個舞臺,舞臺的正面與兩側的位置是三座閣樓,這三座閣樓間獨立又互相?連接,可通可關,設計極為精妙,每座閣樓的每層又有若干個包廂,給來聽曲的貴客最舒適的環境。
梁珩帶著明櫻入梨園的時候,梨園的老板秦華早已收到了風聲,只見他穿著長衣長褂,頗有民國風采,他腳步匆匆笑臉相?迎,說:“梁先生,今兒什么?風兒把您給吹來了?!?
秦華操著一口標準的兒化音京腔,十足的京都老爺叔風范。入內時梁珩就跟明櫻介紹過梨園的老板生平事跡,土生土長的京都人士,出生于梨園世家,自?小便癡迷于京劇,后以武生在京劇圈內頗有建樹,隨著年歲增長漸漸就唱不動了,索性退居幕后開了梨園。
一輩子都在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情,有錢又灑脫。
聽得?明櫻頗為羨慕,她對梁珩說:“等我跳不動時也?去開舞蹈工作室。”
“可以。”
明櫻又問:“你?在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嗎?”
梁珩那時頓住了腳步,對她笑說道:“應該是沒?人敢逼我做不喜歡的事情?!?
梁珩和秦華握了握手,說:“今日沒?事,來這里轉轉。”
秦華年歲已五十六,笑起來的時候兩邊眼睛的眼尾壓出褶子,但?常年優渥的生活令他的精氣神比同齡人更足,他說:“那你?今兒可真來對了,今兒的曲兒特?別好看?。”
秦華說到這兒時才終于注意到了梁珩身后的明櫻,梁珩實在太高,剛才受限于視線的緣故,秦華并沒?看?到明櫻。或是秦華太久沒?見梁珩了,太過于激動忽略了旁人,他望著明櫻問梁珩:“這位是?”
梁珩聽曲向來一個人,這么?多年從未改變過,秦華還?曾逗過梁珩叫他也?帶個女人過來聽聽豈不更有趣?每每這時梁珩都會說女生不大愛聽這些沉悶的曲兒,如?今這是太陽從西邊升起了,他終是帶了個女人過來了。
“我女友?!绷虹裾f
秦華聽得?又驚又詫,他本來以為梁珩會說是朋友,倒沒?想到他直接應下了這女人的身份。這女人看?著好生年輕,面容嬌嫩,膠原蛋白滿滿,看?似都能掐出水來,那雙眼睛又圓又漂亮,有著獨屬于她那個年紀的天真與可愛。
她成年了嗎?
秦華有些懷疑。但?略一想就否定?了自?己心中的疑惑,他與梁珩是萬年交,他可以不信任任何男人的道德標準,但?他絕對不會不信梁珩的,這女生定?是成年了。不過這面容看?著實在年輕,年歲應是不大。
秦華看?向梁珩的眼神里慢慢有了變化,他原以為梁珩若要交女友應是知書達理端莊溫柔的范,但?沒?想到卻是這樣一個小丫頭片子。
秦華忍不住搖頭笑了笑,果然有錢男人的壞習慣啊,梁珩終是沒?有躲過。
梁珩問秦華:“現在有閑暇的包間?”
“那鐵定?是有?!鼻厝A說:“你?常去的那間包間還?給你?留著,可直接上去就行。”
秦華說的那間包間就在舞臺正對面那棟閣樓上,二樓最中間的位置,觀看?視野極佳。
明櫻被梁珩牽著往樓上走,樓梯事木質板面,腳踩在上面時會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拾級而上,一步步走得?穩穩當當。明櫻抬眸看?著在前的梁珩,她的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揚,她以為他會在人前隱瞞兩人的關系,但?不想他卻大大方方地說她是他的女友。
他絕對想不到她聽到那兩個詞時心跳得?有多快。也?許對他來說那只是平常的再普通不過的詞語,對她而言卻很重要,她在意她的身份,也?在意在他那里她的身份,即便他們?可能不會走到最后,但?當下她想正正當當的以世人都可以接受的身份站在他身側,不用躲藏,不用卑微。
梁珩輕輕地推開包間的雕花大門?,古樸典雅的內景呈現在眼前,包間的窗戶已大開,透過窗戶可以很清楚地把樓下舞臺上的一切盡收眼底。窗戶旁擱置著一個深褐色的方桌,桌子上擺放著茶水和茶杯,可口的點心和零食被放在白瓷碟子里,每一道都極致漂亮,讓人舍不得?吃。
“是全詠德的茶點?!绷虹窈眯牡亟獯鸬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