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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到后來,容瀾收住勸說,安靜聽她崩潰似地發泄。
都那么失望了,還不讓哭嗎?
下車后林知吾幫陶禧搬箱子,陶禧邀請他去家里吃午飯。
陶禧背著手,跟在他身后,語調輕松地說:“師兄,你上回說的那家公司,我現在去,還來得及嗎?”
林知吾微詫,雙手抱著箱子停下,“我還以為你要再考慮一陣。”
陶禧與他并肩同行,笑著綻出唇邊的梨渦,“我要再考慮,坑都讓別的蘿卜占沒啦!”
“怎么會,有你師兄在,別的蘿卜不敢搶你的坑。”
“我要是不去呢?”
“那就讓別的蘿卜干瞪眼。”
“哈哈!”
*
除夕下午,陶惟寧接到江浸夜的拜年電話,手機轉給丁馥麗,她憋著不滿客氣地應付他。
正要掛電話,江浸夜忽然說:“我給陶禧也拜個早年吧。”
那你不會自己打給她嗎?給我找什么不痛快?
丁馥麗暗自腹誹,說著“那你等等”,滿臉慍色地上樓。
她當然不知道,陶禧已經連續拒接江浸夜的多個電話,他實在沒轍,才出此下策。
“誰啊?”
穿著家居服的陶禧盤腿坐在電腦前工作,十指噼啪飛快敲打鍵盤,盯著顯示器,接過手機。
丁馥麗沒好氣地說:“江浸夜的。”
幾乎不經猶豫,她拇指按下掛斷,還給媽媽,“要是再打來就直接按了,不用給我。”
丁馥麗:“……”
“這個卷積神經網絡還蠻好玩。”她湊近屏幕,手指劃過屏幕上兩行代碼,喃喃自語。
而另一邊,聽著手機里傳出的忙音,江浸夜氣郁,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一直養在籠子里的漂亮孔雀,究竟什么時候學會忤逆他?
“小夜,你在嗎?我進來啦!”
渠鷗敲幾下門,走進撞見江浸夜深深擰結的眉頭,揚聲說:“呦,誰惹我們兒子不高興了?”
她安慰似地輕拍他的背,柔聲說:“今兒大過年的,笑一笑,咱不跟那沒見識的置氣。”
江浸夜:“……”
懶得解釋,他一邊剝口香糖,坐在太師椅上,問:“您有事兒嗎?”
“煙嵐來了,在樓下坐著,你要不要也下來?”經過江浸夜前一次態度激烈的抗婚,渠鷗不敢隨意表態,極力保持平和的口吻。
江浸夜挑起眉梢,“您那么待見她,干脆收了當干女兒。”
渠鷗一愣。
陳煙嵐要成了干女兒,和江浸夜就是兄妹,便沒了撮合的道理。
她眼中的尷尬一晃而過,作勢要離開。走前握住門把,回身交代:“哎,那什么,你看著點兒時間,早點兒下來。”
*
江家每天的飯點是固定時間,江浸夜踩著點下樓,看見陳煙嵐正在幫忙端菜。
這頓年夜飯出自如意樓掌勺的大師傅,過去做了幾十年的譚家菜,今天肯來,賣的全是江震寰的面子。
家中暖氣足,江震寰一身舒適的短衫,坐餐桌邊看ipad。十幾分鐘前他就坐在那,不時抬眸,似乎等著江浸夜下樓。
而等他真看到了,鼻子又“哼”的一聲,沒給什么好臉色。
江浸夜不以為意地翹起嘴角,語氣快活地和他打招呼:“爸,看什么那么起勁?”
“你大哥給我的,隨便看看,怎么了?”
“沒事兒,我隨便問問。”江浸夜抿笑,玩味地瞇起了眼。
江震寰又點了幾個頁面,正要關掉,視線掃過一行標題,眼皮跳了跳:
——“平凡年代,予你不凡的《匠人匠心》”
這篇新聞講述了一部最近爆紅網絡的紀錄片,下方選用的照片,正是江浸夜和大英博物館的修復師們協同工作的場景。
因為是群像,還是遠景,并不清晰。但江震寰直覺是江浸夜,眼睛貼上去,果然認出了兒子。
他沉著臉將新聞反復看了幾遍,陷入沉思。
江浸夜眼尖,瞄到那張照片,喊出聲:“呦,這不是我嗎?擺弄那么些掙不了錢的破玩意兒,礙著您眼了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