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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理虧在先,沒立場反駁了。”
想起昨晚當問出那句“是不是一直在翻”,丁馥麗瞬間失聲的尷尬表情,陶禧沒有憤怒,只覺得無奈。
十幾歲遭受那樣的打擊,精神也留下不可避免的創傷,日記本只是她情緒宣泄的出口。
本子一合上,生活依舊按部就班。
等捱過那段最難熬的時光,心臟生長出愈合的能力,陶禧便不再依賴日記本。
但不是所有人都和她一樣,便也理解丁馥麗的焦慮與擔心。
“不過她說,搬家的時候要去我住的地方看看……”說到這,陶禧愁眉慘淡。
“她那是不放心,畢竟你們都住在嶼安,想看看也是正常的。這個問題要一勞永逸地解決,讓她看一眼,挑不出錯,之后永不打擾。要是連看也不去看,就更好了。”
語畢,容瀾同情地看向陶禧。
兩人面面相覷,于眼神無聲的交流中將這個念頭劃上小叉,一同靜默地步入大廈電梯廳。
因為嫌棄茶水間的咖啡如水寡淡,她們恢復了每日午餐后,去咖啡店買咖啡的習慣。
“陶禧。”
聞聲抬頭,陶禧見是林知吾,淡然應道:“師兄。”
他溫雅地笑,對容瀾一臉的戒備毫不在意。
“不好意思,剛才聽到你們說的話了。”他說著,揚起手里的外帶咖啡杯,示意并非有意偷聽,而是碰巧同路。
陶禧眨了眨眼,聽到他緩緩出聲:“或許,我可以幫你讓丁阿姨放心。”
*
下班高峰期的道路如泄閘的洪流,江浸夜堵在其中,忙著打電話。
再有兩天,奶奶賀敏芝為期一個月的畫展就開幕了。
畫作已悉數運往美術館,江浸夜為犒勞手下,答應晚上和他們一起吃大排檔。
等在美術館大門外,他分明的五官被霞光印染深刻,雙手揣在褲兜,筆直站立,地上曳出長長的影子。
天邊堆積層層魚鱗狀的火燒云,路邊高大的梧桐樹杈椏纖繁成暈,葉片隨風甩出統一的弧度。
江浸夜計劃把車鑰匙拿給秦嚴,讓他開走,然后與其他人會合。
往嘴里扔一片口香糖,他想起這次畫展的主題:月映千江,取自一句佛家偈語“千江有水千江月,萬里無云萬里天”。
賀敏芝曾告訴他,天視為佛性,而云是欲望與煩惱,揮盡便顯佛心本性。
可是眼下他不僅不能揮盡,還要牢牢抓緊。
想起一小時前陶禧歡天喜地發來一條語音消息,說丁馥麗同意她搬家了,得知他晚上在市區,約好一起回家。
江浸夜打開手機,想聽聽她的聲音,結果秦嚴的電話先打來:“江先生,大排檔恐怕吃不了了。”
“這是怎么搞的?說好了不僅畫作要按單元歸類,展廳的布置也依此安排。現在全亂了!那個架子不能那樣搭!今天晚上不做好,誰都別想走!”
極具氣勢的嗓音穿透門外的長廊,江浸夜腳步一頓,莫名其妙地看向秦嚴,“這誰啊?”
“陳小姐。”
“哪個陳小姐?”
“陳煙嵐小姐。”
陳煙嵐?
江浸夜拿餐巾紙裹住口香糖,扔進垃圾箱,疾步走入展廳。
褐色長卷發的女人抱著手臂,腦袋微微歪向一側,似在凝視某處。她穿一條干練帥氣的黑色闊腿褲,灰色的深v背心,縐紗質感輕盈。
“不對不對,要和燈光統一,你試試……算了,讓我來。”
她頭發一甩,幾步踩上折疊梯,親自動手。
立時有模樣似剛大學畢業的男生跑來,湊到江浸夜耳邊問:“那位是老板娘?”
江浸夜神情一凜,看去的眉間擰出殺氣 。
小年輕瞬間慌了神,聲音哆嗦著忙不迭道歉:“啊啊啊老板我錯了,我錯了!我這嘴不該那么賤!”
說罷揮手自抽。
江浸夜不與他計較,大步走到展廳中央拍幾下巴掌,喊道:“大伙兒收工了,今天就到這兒,有什么明天再說。”
洪亮音色瞬間傳達每個角落。
“不行!今日事今日畢,規矩不立好,久了容易養成惰性。”陳煙嵐站在梯子上反對。
“我說收工就收工!這兒我說了算!”江浸夜黑著臉,冷厲地甩下這句。
鴉雀無聲。
陳煙嵐并不買賬,掐著腰看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