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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幼清每日都會去粥棚附近看一看,哪怕停留的時間不長,但好歹露個臉讓大家知道她還在,以安民心。
這日她像往常一樣又來到這里,途經暖棚旁邊時卻無意發現自己之前叮囑管事們多家照看的那個流民并沒有待在暖棚里,而是裹著他的破毯子蜷在暖棚外面睡覺。
姚幼清皺眉,走了過去,讓瓊玉將他推醒,問道:"你為何不去里面待著,要待在這?"
說著指了指暖棚又指了指這里。
連城正打盹忽然察覺有人靠近,但為了顯示自己又聾又啞,并未作聲,直到來人靠近輕輕推了推他,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然后受到驚嚇般趕忙坐了起來。
姚幼清見他縮成一團不說話,便讓人叫來了管事,詢問原因。
管事面色訕訕:"王妃,不是我們不幫忙照看他,也不是暖棚里的其他流民欺負他,實在是……他不僅又聾又啞,還……"
他說著頓了頓,看了連城一眼,想起他根本聽不見自己說什么,這才繼續道:"還面容盡毀,臉上疤痕十分可怖。"
"暖棚里有不少人拖家帶口,其中不乏年幼的孩子。孩子們見了他就害怕哭鬧,怎么勸也勸不住,所以……所以我們只能單獨把他安排在一個角落,又隔了簾子。"
"既是隔了簾子,他又為何會躺在這?"
姚幼清問道。
管事無奈:"有幾個大些的孩子頑皮,總是撩起簾子故意把他的面容露出來嚇唬別人,我們雖斥責過,他們也有所收斂,但有時還是會趁人不注意的時候瞎胡鬧。"
"剛剛他這模樣又把一個孩子嚇哭了,那孩子哭的臉紅脖子粗險些背過氣去,阿丑看見就自己出來到這里睡覺了。"
"阿丑?"
姚幼清眉頭皺的更緊。
管事怕她誤會自己故意欺負這人給他亂起名字,趕忙解釋:"他又聾又啞報不出自己的名字,當初登記的時候有認識的人說大家都叫他阿丑,這名字就一直用下來了。"
一個無法說出自己姓甚名誰的人,可不是別人給他安什么名字他就只能用什么名字嗎?
姚幼清明白過來,半晌無言。
管事也有些頭疼,出聲道:"屬下以后再盯緊些,不讓那些孩子靠近他了。"
姚幼清搖頭:"這里人多事雜,你們總不可能十二個時辰一直盯著他,只要他還留在這,這種事就難以避免。"
"那……王妃的意思是?"
"讓他去府里吧,隨便找個什么差事,若是什么都干不了,也無非是多養一張嘴罷了,在我眼皮子底下總不會有人欺辱他的。"
管事了然,點了點頭,低頭一拍連城肩膀。
"你小子好福氣啊!還不快向王妃謝恩!"
蜷成一團的啞巴被他拍的身子一歪,縮的更緊了。
"嗨,我又忘了,你小子聽不見!"
說著將連城從地上拎了起來,比劃道:"王妃,要帶你去府上,你,有福氣啦!"
連城被他拎著瑟瑟發抖:不,我并不想去!放開我!
這樣子被瓊玉以為他是害怕,笑道:"周管事你快放開他吧,瞧把他嚇的!"
邊說邊將他拉到自己這邊,指了指馬車。
"待會跟著我們走,以后再也沒人欺負你啦!"
讓我被人欺負吧!我不怕!只要不讓我去你們的府邸隨便怎么被人欺負都行!
鬼知道他進去以后萬一被發現要怎么才能逃出來?
那不是……甕中捉鼈,關門打狗嗎?
他認識魏泓這么多年,為什么從不去他府上,見面都是在外面,不就是怕不小心翻臉了逃不出來嗎?
現在怎么……怎么要被他媳婦帶進去了?
連城眼里流露出深深的恐懼,發自肺腑真情實感,然而并沒有人看到。
他遭亂的頭髮擋住了眼,一聲不吭被人拎著小雞崽子似的塞到了下人坐的馬車上,一路駛入了魏泓在倉城的府邸。
院門一關,連城心里咯噔一下,感覺自己不是進入了一座宅院,而是鉆進了一頭野獸的血盆大口。
跟在他身邊的下人遠遠看他上了馬車,一臉莫名,趁人不注意的時候偷偷聯絡了他們在倉城的人,把這個消息告知了他們。
連城的鋪子里,幾個下人聚在一起。
"公子當初說了,哪里最危險他就藏到哪里去,沒想到如今竟然藏到秦王家里去了!"
"公子厲害!"
"公子大勇啊!"
而"大勇"連城此刻則在魏泓的宅子里一臉懵逼:我是誰?我在哪?發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