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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這一查之下,妃子沒事,皇帝卻被查出高血壓來了!
“我這個血壓……很高?”
皇帝老兒瞇著眼睛看向孫思邈他們自己土法炮制出來的那個血壓測量儀,也看不出來什么門道。
只覺得那油紙蒙著的儀器里邊,有一個紅色的什么東西,方才給他那妃子量的時候,那東西所在的高度,約莫只有他現在的一半那么高,隱約間他就感覺自己的問題好像很嚴重了。
“確實是高血壓,已是比尋常人高出不少。”其中一名孫思邈的弟子答道。
“……”這位千古明君從前并未聽聞過高血壓這個病癥,這時候一查查出來一個高血壓,一時間這心里頭沒著沒落的,仿佛自己得了絕癥一般。
第401章 無人知曉
李世民確實有高血壓,他兒子李治后來也有高血壓,他們家族的人身體都不算太好,又是風疾又是氣疾的。
而這個氣疾的癥狀,便與高血壓十分相似,雖然說一個屬于中醫系統,另一個處于西醫系統,氣疾與高血壓這兩個概念不能完全等同,但它們之間確實有很大的交集。
在原本的歷史中,李世民在親征高句麗之后,回來以后身體一直就很不好,在高句麗那邊就有這樣的說法,說他是在東征高句麗的時候中了毒箭。
《舊唐書》則說他是吃丹藥吃死的,這種說法倒也可信,雖然李世民年輕的時候不信丹藥,但是他年紀大了以后身體就不好,在久治不愈的情況下,病急亂投醫,寄希望于丹藥,也算正常。
身體不好再加上服用丹藥,這位千古帝王最終也只區區活到了五十歲,前因后果基本都能夠說得通,在高句麗中箭一事,未必屬實。
但是不管怎么說,那高句麗能不去還是不去了吧,原本這場戰爭皇帝就沒有必要親自去,去了也只會讓手底下的將士們束手束腳而已。
原本他是誰勸也不肯聽,這時候一被查出高血壓,心里面竟然就有點動搖起來。
這時候的人對高血壓沒有概念啊,一看自己的血壓比別人高出那么多,那感覺就特別不妙,而且聽聞得了這個病的人最是不能激動……
不出幾日,長安城中那些在朝的官員們,以及不在朝的士族郎君文豪仕紳們,紛紛也都得知了這件事:聽聞圣人血壓很高啊!
在揣度朝中局勢的同時,這些人不免也要憂心一下自己的血壓,于是之后的一段時間里,這些人紛紛請孫思邈的弟子們到自己家中,為自己和家人測量血壓,有時候請不到人,也有那心急等不了的,跑到坊間去跟市井平民一起擼起袖子測量血壓。
這個年代的人總體生活方式還是要比后世健康許多,平民階層就不說了,每日里為了生活奔波勞碌,若不是先天因素,基本上沒什么機會得三高。
有錢人家除了飲酒作樂,大多也都很喜歡騎馬打獵,不少士族郎君都是從小練武。在這種大環境下,高血壓的人也有,但總體來說并不多,高到像皇帝老兒那種程度的,更是稀少。
皇宮之中,那些宮人內侍們,也常常會將這些事情報與李世民,今天說某某大臣昨日也測了血壓,具體是有多高多高。
有時候皇帝一聽,這個人的血壓竟是比自己還要高些,于是心中略感欣慰。但是絕大多數時候,他都感到比較憂心,因為能讓他欣慰的人實在是太少了。
前后不過一二旬的時間,測量血壓這件事在長安城中就十分盛行起來,幾乎人人都想測一測,孫思邈那些弟子們擺攤義診的地方,隊伍時常都要排到坊外去。
長安城中也有一些人對此嗤之以鼻,稱其為小道,那高血壓與其說它是病,不如說是癥,以癥為病,分明就是舍本求末。
不過絕大多數人都還是抱著開放的心態接受了這種新的驗病之法,從前的人生病了,就只能看到一些十分表面的癥狀,除了一些醫術高深的醫者,尋常人很難知曉自己的身體里面到底出了什么問題。
就算高血壓是癥狀不是疾病,那他們現在至少也能將從前原本看不見的癥狀,經由那血壓測量儀,清清楚楚地展現在了世人面前,這是一個巨大的進步。
李世民顯然也是這么想的,于是他在朝上表彰了孫思邈,又請他到宮中為自己看診。
孫思邈這一次倒也挺給面子,很快就帶著自己的兩名弟子,以及眾弟子們新制成的一個升級版血壓測量儀進宮了。
圣人詢問自己的病情,孫思邈便說他這血壓確實比較高了,平日里需得注意清淡飲食,多多走動莫要久坐,心態平和少生氣。
知曉李世民目前有在服用丹藥,孫思邈便也勸了幾句,說他自己現在已經不煉丹了,丹藥中的一些材料,對人體似是有所損傷。
又說自己最近正在做一些這方面的研究,只是還未有一個十分確切的結果。
孫思邈給李世民施了針,又與他開了一個調養的方子,臨走前還把這個新制成的血壓測量儀留在了宮中,供醫官們隨時為皇帝測量血壓之用。
對那丹藥之事,李世民當時并沒怎么接話,他心中對這個話題隱隱是有幾分排斥的。
待到當天傍晚,宮人們再次將丹藥呈上的時候,李世民手里拈著這顆丹藥,默默看了良久,后來他便讓宮人們都退下了,至于這顆丹藥他最后到底是吃了還是沒吃,那便無人知曉。
農歷十一月初,中原的天氣也已經比較冷了,這一日,長安城中有幾個販布的商賈組成一個大型商隊,他們從長安這邊運絲綢到涼州,再從涼州那邊運白疊花與白疊布回來。
涼州一帶今年產出的白疊花極多,其西面的張掖等地亦是如此,因此那邊現在白疊花價賤,他們一車車的絲綢運到涼州,至少能換到三倍白疊布回來,若是一些名品絲織,自然能換更多。
利潤雖是不錯,眼下這個年代出行不易,山高路遠,掙的卻也都是一些辛苦錢。
羅家姊妹在長安城經營買賣,與這些人大多相識,這一次她們便安排吳大郎等人與這些布商同往涼州城。
一兩個月以后,他們將在涼州城那邊與吳幼一家匯合,屆時看趙家那邊有無商隊要去往敦煌,再與他們一同西往。
那吳大郎大名吳高,早年喪妻,他下面還有一個兄弟,名叫吳壯,父母皆在。
吳家人和善,兄弟之間也和睦,這些年吳高一直在長安城這邊的阿姊食鋪干活,只偶爾借著運貨的機會跟隊回去一趟,見自己那一雙兒女在家里過得不錯,便也安心。
吳高本人并無多少能力,好在是個實誠人,干活十分仔細,這些年在南北雜貨中倒也安穩。
這一次之所以調他去往常樂縣,一來是為了給吳幼打掩護,二來,也是吳高這邊出了一點狀況,許二郎不許他再留在長安城,直言他這一次若是不肯去隴西,自己便要叫他去河東道的針坊干活。
吳高這個人木訥歸木訥,到底不傻,河西那些針坊都辦起來這么久了,現如今哪里還能有他的好位置,去了也是給人打下手。
不如還是去隴西,遠是遠了點,待在師父身邊總是多些發展的機會。
至于吳高這一次為何非得離了長安城不可,說來倒也沒什么稀奇,就是為了一個女子。
那女子乃是青樓出身,吳高有一次偶然在街上遇見,從此便被迷了心智。
說起來,那些青樓女子本也是些苦命女子,其中不乏那有情有義的,這名女子若是個好的,許二郎等人自然也不會多說什么。
奈何這吳高遇人不淑,那女子精于算計謊話連篇,早前他與吳高交好,吳高說要攢錢為她贖身,娶她做妻,她一邊與吳高答應得好好的,轉臉卻又被長安城中一名小有身家的郎君抬回家去做了妾室。
吳高那段時日就跟失了魂一般,不顧許二郎等人勸阻,去那郎君家中尋她,得她身邊一名侍女安排,兩人暗地里見了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