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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是不知道那兩口子這些時日對自己是有些不滿了,只是眼瞅著就要進入春耕,就三郎那小身板,著實叫人擔心,別到時候再給累出個好歹,一個人的身體也經不住那一而再的折騰,傷著了根底,將來可就養不回來了。
看臉色便看臉色吧,好歹把春耕這陣子糊弄過去再說,等到夏收的時候,想來那時候三郎的身子骨能比現在強些。
“阿姊,今天一早家里來了好多人,說要幫咱家耕地,阿兄讓我過來說一聲,等那幾畝地犁完了,就叫他們過來你們這邊幫忙,哦,咱家那地,你跟姊夫就不用去了,有他們那些人在,盡夠了。”
四娘那小嗓門挺清亮,說話也特溜,咔噠咔噠幾下就把事情給說清楚了。
“什么人啊,這么早就來了?”大娘忍不住便在臉上漾出了笑意。
“就是先前跟阿兄學了盤火炕的那些人。”四娘說完了就要走:“阿姊我先不跟你說了,阿兄正在家里做好吃的吶。”
“行,那你去吧。”大娘笑瞇瞇揮手。
屋里。
林母默默捧起粥碗喝了一口粥。
林父:還好我什么都沒說。
作者有話要說:
再給大家來個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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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趙琛、羅用、五對,兩人一驢再相見。
趙琛一看羅用把那頭倔驢使用得那般順手,便問羅用:“咦!這是當初我換給你的那頭驢?怎的如今變得這般聽話?”
羅三郎:“蛤?”難道它不是一直都這么聽話?
五對連忙高聲說道:“主人,莫要聽他胡說,我向來都是一頭聽話的好驢。”
第26章 廣告【修】
冬去春來,待到天氣稍稍暖一些,鄉下里家家戶戶就都開始忙活農事了,為這一年的耕種做準備。
但是在離石縣中,卻生活著許多沒有田地的人家,那里面有些是商戶,有些是賤籍,還有一些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既沒有田地,也沒有正經營生的。
在城南一條小巷里,生活著許姓一家,這戶人乃是商籍,家里原本經營著牲口買賣,早些年也是個殷實人家,哪曾想一場疫病,便叫他們把家底給賠了個精光。
如今這家人既無買賣營生,也無田地可種,家里有老有小,每年還有賦稅徭役,日子實在過得很不容易。
去歲入冬之后,看著家里那幾個孩子一日瘦過一日,他家阿翁便道,實在是沒路走了,再這么下去,家里這幾個小孩怕是一個都保不住,還不如趁早將最小的那兩個拉去賣了,賣到殷實厚道的人家,好歹也能尋一條出路。
那兩個孩子的父母俱是沉默,叔伯兄弟亦是無人應聲。只是時間又過去一二十日,他家那兩個孩子依舊未賣。
若不是實在沒了活路,誰人會賣兒女,在更古早的時候,那些賣掉妻女以換取食物的人,甚至還被要求在頭上綁上綠色的布條,那樣的人,終生都要被鄉鄰唾棄。
現如今,他們這里雖然沒有那樣的規定,但賣兒賣女這種事,卻也是令人不齒,若遇到烈性一些的人家,哪怕是全家餓死,也是不肯賣掉一兒一女的。
看著許姓人家這般硬熬,平日里和他們有些往來的鄉鄰,也有上門勸解的,那會兒還未過年關,他們就都說,你看這天氣越發冷了,你家糧食又不夠家里這些小孩吃飽肚子,再這么下去,怕就真的要熬不住了。
那幾日,許家宅院中常常有婦人的哭泣之聲傳出,左鄰右舍聽了,也都是心有戚戚,住在他們這一片的,家境大多都不怎么樣。
也就是在年前那會兒,城里頭來了個羅三郎,領著幾個村人,在城里給那些家境殷實的人家盤火炕,一個火炕收二斗米,制坯用的泥土卻要那些人家自備。
許家那幾個兄弟,和他家幾個青壯的婦人,那時候每天都要出城去挖土,擔回來賣了,那一擔黃泥就能換一升米。
許家青壯早出晚歸,每天不挖到半夜不回來,第二天天未亮就又出去了,為了多挖土多運土,城外挖土城里賣土的活兒,便都交給婦人去做,那兄弟幾個,就一擔一擔來回地挑。
冬日雪厚,他家沒有牲口,若是用人力推車,還不如挑在肩膀上,用兩條腿走得快。天氣苦寒,有時候一擔子土從城外挑到城內,從畚箕里倒出來的時候,已經是被凍成了一大個土疙瘩。
如此過去幾日,他們又聽說那羅三郎在城里教人盤炕,晚上頭回到家里,一家人湊在一起商量這個事,他們既想繼續掙那賣泥的錢,又想學那盤炕的手藝,于是,最后就讓家里最聰明的許二郎去了羅用那邊,其他人繼續挖泥賣泥。
那許二郎確實也是個通透的,跟著羅用一起盤過了兩三個火炕,就已經摸透了那里頭的關竅。
然后他便領著自家另外兩個兄弟,在他們家那一片貧民區給人盤炕,盤一個火炕只收一斗糧,遇著一些家貧的,還能少收一些,有時候甚至白給盤炕還倒貼黃泥。
等過了年關,他們又和城里一些同樣學了盤炕的青壯,去了太原城,這一過去,人就沒閑過,每日里都是從早到晚地忙碌,火炕盤了一個又一個,錢糧自然也沒少掙。
時間到了二月初,許二郎看看時節,便跟自家那兩個兄弟商量說:這錢糧橫豎是掙不盡的,我們如今掙到的這些,也盡夠一家老小吃上一整年的了,不如就此收手回家去吧。開春了,師父那里想必也要開始耕地了,我等為人弟子,不應只顧掙錢。
當時許多從離石縣過去的青壯都住在同一家客舍,許二郎這話一出,就有不少人出聲附和,說他們也有此意。于是一行人便日夜兼程回到了離石縣,這些時日里掙來的糧食布匹,也都被他們換成了錢幣。
說起來,早前他們這些人跟羅用學盤炕的時候,也并未稱師,羅用教得隨意,他們學得也急切,學完了就趕緊掙錢去了。
這回來到太原城這邊,便有那八卦的,問他們當初如何跟那羅三郎學得這手藝,收了多少拜師禮,當時被問到的漢子就都傻眼了。
對方一看:瞎!你們該不會根本沒行拜師禮吧?這可不合禮數啊!又說了天地君親師一堆的話,又說那羅三郎叫你們捧上了這碗飯,便是你們這一行的祖師爺了,將來你們若將這手藝傳給自家子孫,也是要叫他們在家里給祖師爺供香的。
離石縣這群漢子聽得一愣一愣的,想想也是哈,他們也見過縣城中那些跟人學藝的,沒吃夠那十年八年的苦頭,哪里就能學得了正經手藝回去。
羅三郎是個不擺架子的,教得也大方,怎的他們這些人反而還不把他當回事了呢,哦,不對,這會兒該改口喊師父了,不應再喊三郎。
待到這一行人回到家中,當著一家老小的面將近日所得盡數拿出,直把他們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小戶人家,何曾見過這樣多的錢。
次日凌晨,他們便在城門口集合,早早出發去往西坡村。
這次倒是都沒有空手過去,羊肉豬肉飴糖糕點,準備了不少,還有自帶農具去干活的。
待到了西坡村,這些人見面就要跪拜,生生把羅三郎給嚇了一大跳,他可是還要長個兒的,怎么能被人這么跪拜?
其實這些糙漢哪里又懂什么師禮,一個個手腳并用往地上一趴,一趴趴了一大群,倒也有那么一兩個像模像樣的,羅用卻無心欣賞,趕緊把人都叫起來。
什么師父不師父的暫且不提,這些人提著這么多東西上門,說是要幫自家干活,羅用自然也不能叫他們空著肚子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