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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因果情緒激動地直接站了起來，椅子挪過地板刺啦作響，她本想說他不是她的男朋友，但話到嘴邊發(fā)現(xiàn)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自己，包括他，視線灼燒著她的喉嚨，眾目睽睽之下她瑟縮地坐了下來。孟露湊過來用手掩著嘴巴小聲地八卦：“可他看起來很喜歡你啊，你不也整天粘在他身邊？”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粘著他——”因果壓著聲音，說到一半面上蓋著陰影，她下意識往上瞥，忠難只是掃過她一眼，把書包放在椅背上坐在了因果的前桌。

因果從后注視著他原先松軟的頭發(fā)微燙了幾分，很適合他，但是他昨天就做過發(fā)型了。如果說昨天是一場夢，但也不能預(yù)知到他做發(fā)型啊？因果焦慮地在抽屜底下打開手機翻著和他的聊天記錄，確信了他從沒有說過自己會去燙頭發(fā)。她把手機熄了屏要抬頭繼續(xù)讀政治書，卻猛地撞見他轉(zhuǎn)過來的臉，嚇得心臟都漏了一拍。

忠難側(cè)坐著把手臂放在椅背上，因果看到了他耳朵上雖然被頭發(fā)擋住但隱約能見著的黑色耳釘，昨天她也發(fā)現(xiàn)了，并且說他不要命了，又燙頭發(fā)又戴耳釘，被班主任看見會把他吃了的，但忠難只是聳了聳肩，甚至還故意把耳朵露出來，他都不止打了一個耳釘，還打了一排耳骨釘。

因果已經(jīng)知道他的答案了，年級第一燙個頭發(fā)打個耳釘怎么了，那些吊車尾染頭發(fā)老師也不管了，管得到他頭上來嗎。

如果昨天，如果能稱之為“昨天”的話，沒有發(fā)生那件事因果可能不會如此沉默，她和忠難在外人眼里確實像一對一直粘在一起的優(yōu)等生情侶，但是只是因為從小一起長大，搬到城市里來家也住對門，并且因為同年同月同日生定了娃娃親，所以他們兩個一直被綁在一起。同一個幼兒園，同一個小學(xué)，同一個初中，直到現(xiàn)在同一個高中同一個班，如果不是因為他們粘的太緊，老師怕他們兩個影響學(xué)習(xí)不給他們做同桌，但最后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又成了前后桌，因果注定是要和他綁在一起一生了。

可就算如此他們也不是在談戀愛啊？

因果低下腦袋不敢看忠難的眼睛，就像昨天心虛不敢看媽媽一樣，就算昨天真的是夢一場，那她也會為在夢里殺死了他并且拋尸湖底甚至睡了一個安穩(wěn)覺而感到罪惡。

“小因？”他趴在因果的桌上鉆進她的視野里，忠難笑起來像狐貍，眼睛狹長，狡猾得能與彎月瞞天過海，但他看見因果精神緊繃雙目失神的臉后笑容凝固，就瞞不過了。

湖水不能吃掉他的尸體，荷花也不會在秋天盛放，時間也不可能倒流。

她閉上眼默念著物質(zhì)是本原，現(xiàn)有物質(zhì)后有意識，物質(zhì)決定意識，我們要相信唯物主義，默念幾遍后深吸一口氣睜開眼睛，突然被忠難捧住了呆愣的臉，他像蹂躪娃娃似的捏她的臉。

“怎么這個表情？”他皺著眉表示擔憂，但手還是一直捏著她饅頭樣的臉。

孟露一旁焦急地抄著作業(yè)，瞥幾眼旁邊又嘀嘀咕咕著“還說沒粘在一起”。

因果聽到了孟露的嘀咕，扯著忠難的手腕讓他停手，還抓著他的手腕就朝孟露瞪了一眼。

孟露感覺到她眼神里的寒意，敷衍地說“好好好”，筆尖快要和紙摩擦出火花了寫著人不認識鬼更不認識的字。

老師來得格外早，因果也知道，剛才看了一眼掛在墻上的醒目電子鐘，就知道班主任今天差不多這個時間該到教室了才刻意阻止他的行為，但還是看到他轉(zhuǎn)過身和因果又膩歪在一起，班主任推了推眼鏡，好像把一切都收在了眼鏡里但也不說什么。

同樣，忠難燙了頭發(fā)打了耳釘也一并看在眼里，他轉(zhuǎn)過頭去看班主任的時候頭發(fā)還沒遮住耳朵，但他倒是大張旗鼓地展示自己，毫不遮掩。

因果豎起政治課本擋住了前頭，但他個頭太高了，擋不住那后腦勺，朗讀聲四起，他還趁亂往后、也就是因果的桌子上扔了顆鐳射包裝的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