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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會跟你說我什么時候來月事嗎?”這林錦茹被逼起來,絲毫不顧公主的矜貴,遑論女兒家的矜持,根本口不擇言。
連舒易都傻了。
林世榮也有點懵,倒也無話可說,沉默半晌,恨恨看著林錦茹牽著著連舒易的手,消失在視線里。雖然覺得林錦茹多半信口雌黃,苦無確鑿證據,拿話壓不住她,更不敢強留。
林錦茹擺脫了他,心情極好,腳步都輕快起來。
連舒易的心情卻不太妙,這一番冒認駙馬,林世榮算是記住他了。兩人攜手從中庭一直走到東廂房,一路上遇到的人交頭接耳,似乎在談論二人。
“那兩人
不知怎的得罪了丈大當家,野草寨下了追殺令。”有人小聲說道,卻給兩人聽到了。
更像是警告。
日正當中,暑氣蒸騰。街上行人漸少,或尋一處納涼,或回家歇息去了。連舒易也有些疲乏,便往東廂房住下,林錦茹獨住西廂,一路悄悄跟蹤的侍衛們,這時也現身,護衛在公主房外。
東廂地字一號房,位于二樓,室內陳飾考究,采光和通風極好,寬敞明亮,涼風習習從窗外吹來,熏人欲醉。
第一個印象是大,連舒易從未住過這么大的房間,這么大的床榻。然后是整潔,竟連地面也纖塵不染,以至于他擔心弄臟地面,將鞋脫在玄關一側,只穿著襪子踏入房內。最后,便是美,玉雕屏風書畫雅致,華麗的梨花木雕桌椅,上品紫砂茶具古色古香。
連舒易品了口茶,只覺茶香清高甘醇,縈繞齒頰,久久不絕,身心逐漸舒緩下來。閉目養神的工夫,門“吱呀”一聲開了。
不速之客。
來人一身青色勁裝,黒巾蒙面,大刺刺踏進門,拱手道:“家主有請一敘。”卻并不自報來歷。
哪有這樣請人的道理,分明是擄掠無疑。
連舒易悄悄按住了刀柄,抗聲道:“來者何人?”
“我卻知道你是何人。”來人踏步上前,輕聲喚道。“駙馬爺。”
話音剛落,連舒易如觸電般躍起,揮刀攻向來人。
來人并不躲閃,眼看刀即將加身,只輕描淡寫地一伸手,刀光已收在他兩指之間。
僅以兩根手指,便夾住了連舒易的刀!連舒易動彈不得,刺不進,也收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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蘆葦足有一人高,被風搖曳著,像漫天的飛雪,一路充塞了青翠的山谷。兩旁群山林立,樹木參天,枝椏如犬牙交錯,遮天蔽日,在這谷間投下巨大的陰影。兩個渺小的人影,一前一后,行走在蘆葦之間,幾乎要被蘆葦埋沒。
前面的人穿著至尊教步兵的輕裝,一條鐵鏈從他手中伸出,連接著身后之人雙手的木枷,顯然在押送囚犯。這個囚犯著一身文士服,昂首挺胸,神色慨然,頗有不平之氣。
走到一處沼澤前,士兵停下了腳步。轉過身,向囚犯問道:“董虎,你可知罪。”
董虎聞言,眉毛倒豎,厲聲道:“我何罪之有!蘆聞達虛報戰功,欺上瞞下,反誣我毀謗朝廷,動搖軍心,待押送回朝,大人自有定奪。”
士兵憐憫地看向他,一只手抽出了刀,刀光錚亮。
“你真以為,蘆將軍會將你送交朝廷審判嗎?那不過是對大家的說法,為了讓他們信服。”士兵苦笑道。
董虎一驚,道:“元卿卿,你我本是同袍,這蘆聞達僭越法度,你何苦助紂為虐?”
被喚作“元卿卿”的士兵嘆了口氣,道:“蘆將軍待我不薄,常設私宴與我,你知道的,在他那個位置上,能做很多我們一輩子都辦不到的事情。”他冷冷地掃了董虎一眼,續道,“包括你,讀一輩子書你也爬不到他的位置上。”
“他的父親,不過地方大員手下一小吏,然而對于螻蟻般的我們,也是望塵莫及的存在。”元卿卿又補充了一句。
董虎面色鐵青,怒斥道:“你們這是結黨營私!”
這是他說的最后一句話,當刀光濺血,這句話也隨著他一起,被埋進了深深的、深深的沼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