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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林亦揚生日,殷果按賽程是在新加坡,自作主張在比賽后一分鐘沒休息,獨自一人從新加坡結(jié)束比賽,再飛去華盛頓見他。
兩人哪兒都沒去,就在林亦揚的公寓里呆了整整兩天,除去跑了一趟超市,吃飯都是自己做。那兩天兩人很瘋,從床上到書架上,甚至在窗臺上都在做。后來房間里弄得一塌糊涂,殷果覺得床單都沒法再看,趁著他去買晚飯,自己手洗了一遍床單,還把他的臟衣服都用手認真洗了一遍,再讓林亦揚拿去洗衣房機烘干。
送她去機場前,殷果想給他做頓飯,問他愛吃什么。
林亦揚回說:西紅柿打鹵面。
殷果比他年紀小很多,沒怎么吃過這道老輩在物資貧乏年代熱衷做的面,搗鼓了半天,還真做出來了,紅紅黃黃的鹵澆在意大利面的細面上,用筷子均勻地攪拌妥當了,喂了他好幾口。最后盯著他,看他吃完最后一根面,戀戀不舍地離開了公寓。走前,把他那件白色的t恤也帶走了,留下了一件她新買的,相同字母設計的黑底t恤。
后來他把烘干的床單重新鋪好,才想到,傻乎乎的殷果只盯著床單看,忘記被套和枕套也都被折騰得沒法再用了。
他想洗,又不想,就這么點她留下的味道,洗了,就沒了。
***
殷果和林霖是第一批到的兩個人。
十一點多,吳魏開車帶著陳安安和范文匆趕到,差不多半小時后,江楊的飛機也落地了。昔日的兄弟們,不管如今的球社老大,還是賽場教練組老大,或是依舊在叱咤賽場的知名選手,全在這個深夜里,匯聚在了三號航站樓里。
殷果是這群人里最小的一個。
大家聊的時候,吳魏怕她覺得生疏,在江楊的授意下,特地坐在殷果身邊,陪她說話。
起先說的無關緊要的,后來,吳魏咳嗽了兩聲:“你家知道林亦揚的存在嗎?”
殷果搖搖頭,也犯愁。
表哥給她一個意見,在林亦揚沒回國前先不要提,盡量不要讓麻煩提前。等回國后,找個合適的機會,孟曉東是打算親自出面,甚至要拉上自己父親出面,給林亦揚說情。
“你知道吧?當初你媽是裁判,也是協(xié)會領導。”
“嗯,”她頷首,“我還知道,賀老為他和我媽也鬧過不高興。要不是賀老在,他當年會被禁賽一年……不止半年。”
“真的?”吳魏驚訝。
“你不知道?”她也驚訝。
“這我哪兒知道。”一個是協(xié)會領導,一個是球社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兩人吵架這種事怎么會讓當年還是初出茅廬的幾個選手知道。
殷果想想也對,連表哥都是聽她說的,而她是聽爸媽聊天說的……
林亦揚這一年開始復出,家里沒少提這事,殷果爸爸早年也是搞體育的,后來下海做生意賺了不少,但骨子里依然是心向昔日理想。爸媽提到林亦揚,說得那些話,殷果要不認識他,肯定會認為他是個目無法紀、恃才傲物,愛財如命,沒有體育和競技精神的男人。
“他慘了。”吳魏輕聲感慨。
各方面都慘,一是殷果這里,剝幾層皮都不見得能被人家家里接受,二是殷果媽媽步步高升,早就去體育局做領導了,想在國內(nèi)發(fā)展也慘……
殷果其實猜得到,林亦揚這一年在外邊打比賽,就是想在拿到好成績和資本前,避免直面沖突。但殷果了解自己爸媽,好成績不算什么,尤其是殷果媽媽家那邊的親戚,大部分都是搞體育的,多好的好成績都有,在這個家庭里不太被稀罕。包括殷果自己,每次公開賽都會拿到獎牌的成績,在家里也沒什么被表揚的機會。
兩人從沒交流過這個話題。
她不想他一回國就面對壓力,有些事,等必須要解決時再面對好了。
凌晨三點多。
航班延誤了十幾分鐘降落到了機場。
殷果和大家都在出口等著。
這個時間,出口外等候的人沒白天那么多,大家在銀色圍欄外,站成了一排。殷果挑了個角度最好的位置,能瞧見海關安檢儀,還有遙遙可見行李運行帶……
漸漸地,出來的人多了,都是這一個航班的。
在神色疲倦,腳步匆匆的旅客當中,殷果很快認出了林亦揚。他的身高優(yōu)勢很明顯,除了同一個航班而來的老外,就屬他最高,戴著黑色帽子,背著那個萬年不換的運動背包,還有黑色的休閑上衣,從出口走出。
他推著一輛行李推車,上頭扔著自己和同伴的四個大小不一的行李箱。每個都摔得痕跡斑斑,貼滿了托運標簽,像是他過去一年密集賽程經(jīng)歷一樣醒目。
在看到殷果時,他腳步慢慢停住。
所有的兄弟都在,還有她。
在人群里,她扶著欄桿在對自己笑,只有那一塊的景物是有顏色的,余下全是黑白的,不重要的。好像劉海比上次見長了,頭發(fā)也長了,披到快及腰,也拉直了,豆沙粉的連帽衫將臉襯得更白更小了。她眼睛里都是淚水,笑容卻在臉上。
“看頓挫見他媳婦那樣兒,”范文匆沒忍住,對陳安安悄悄耳語,“三條腿都直了吧?”
陳安安瞪了一眼范文匆。
“姑娘聽不見,”范文匆又嘀咕,“我聲兒小著呢。”
殷果眼里的水壓不下去,用手背抹了抹,扶著到胸口的欄桿對他揮了揮手。林亦揚徑自走到她面前,隔著欄桿,給她抹掉了眼淚。
兩人相對望著,久久望著。
竟是誰都沒先開口。
“最近有人追你沒有?說給我聽聽。”他笑著低著聲,當著眾人問她。
大家在殷果身后全笑了。還是老樣子。
她“嗯”了聲,帶著濃重的鼻音,故作輕松地配合他:“就是沒太記住長什么樣,都沒你帥。”
他笑:“你是只看上我臉了?”
她再“嗯”了聲,和他對視著,眼淚開始不停往下掉。是因為太激動,開心得沒法控制自己。林亦揚瞧她笑著哭的小模樣,心里一鈍鈍地痛,隔著欄桿給了她一個用力的擁抱。
第38章 王者歸來日(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