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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

red fish：不要了。

林亦揚笑著翻身起來，找壁燈，撳亮。

他對比對著右臂，拍了張，剛要發(fā)送，看到她又問了一句。

red fish：對了，比賽的時間表下來了。我一會兒發(fā)你一張截圖，你看看能不能趕上，我研究了半天，小組賽你可能趕不上了。祈禱，我能殺入四分之一決賽，在周六。

red fish：周六，你應(yīng)該會空了。

red fish：0.0人呢。

殷果很想他能看一場比賽，尤其這是她第一次職業(yè)賽，意義不同。

他讀得出來。

從早上他就為了這個心緒不寧。那些過去像是陳年的茶葉，早曬干了，封存了，眼下卻像被人倒入玻璃杯，澆上滾燙的水，把那些點滴過往都漸漸泡開了……

林亦揚摸著黑，在架子上找了一根新買的球桿，撿了最近的球桌。

光源遠(yuǎn)遠(yuǎn)的，照到球桌這里，球在桌上，一面有色彩，一面是是黑色陰影……他想瞄準(zhǔn)，可瞄了半天都沒有擊出一桿。

耳邊，

有人在說，老六，你服個軟，是你錯就認(rèn)錯。

有人在說，六哥，求你了。

有人砸了茶杯，茶水全潑到了地上，劣質(zhì)的水泥地，水都的被吸干了。

留下了一地濕漉漉的茶葉。

……

那年，他也是穿著牛仔褲的少年，只是不是這么好的牌子，是從江楊衣柜里的淘出來的；也是運動鞋，不過只有一雙，一雙穿一年，臟了刷干凈，趿拉著拖鞋去上學(xué)；那年他哪里知道什么是saint laurent，只知道街道叫street，還總拼錯，英語爛得連升學(xué)都有困難。

那年，他在東新城的那間房間門口，發(fā)了個誓：不會再回來這個門，也絕不再進(jìn)賽場。

這一句話，沒人聽到，他是說給自己聽的，也踐行了十幾年。

可誰都不知道，他那天出門，蹲在東新城門外就哭了。

林亦揚的視線落在想要擊落的那個黑球上，緩緩地抽動球桿，重重一擊。黑球飛一般撞到底袋邊緣，意外地，沒有進(jìn)。

在晦暗不明的光線里，它停在了袋口邊緣。

***

殷果看他不回了，猜想，又是球室的信號不好。

她托著下巴，在臺燈旁，耐心等著。十幾分鐘后，跳出來了一句話。

lin：練球去了。

小果：怎么忽然想練球了？

lin：試試新桿子。

小果：你們球室桿子不錯，一看就是老板懂行。

lin：小果兒。

他突然叫她。

殷果瞅著那三個字，莫名親昵，能想象到他叫自己的神態(tài)和語氣。她眼睛里全是笑，掩不住，被臺燈照得亮晶晶的。

小果：嗯。

lin：以后我要犯錯了，給我個改正的機會，行嗎？

lin：不是說出軌那種。

第28章 豪情仍在心（1）

林亦揚在一根根擺放球桿。他會習(xí)慣把新球桿擺在左側(cè)，因為離球桌近，大家會習(xí)慣先拿走。而他自己始終用最右側(cè)的那根，最舊的一根。

這也是賀老的習(xí)慣，包括滿場找快用完的巧粉，把新的給小輩用，也是老師的習(xí)慣。

賀老在圈子里多年受人尊敬，就是因為恪守原則，愛護(hù)小輩，能跟著這樣的老師，本身就是一種榮光……

林亦揚重新擺放完球桿，再看扔在球桌上的手機。他的小果兒有了回復(fù)。

red fish：好。三次。

red fish：十次也可以。

red fish：逗你的。我脾氣好，不愛生氣，買點好吃的一哄就好，肯定沒半小時就忘了。

這段話后，她發(fā)了一個卡通熊的動態(tài)圖，粉色的熊，抱著個果子。

憨態(tài)可掬地吃著，吃著，不停吃著……

林亦揚的拇指，在那張圖片上摸了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