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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亦揚立在原地,手胡亂了頭發(fā),偏頭看了看吧臺上擺著的一個小鬧鐘,電子燈光顯示著凌晨3:17分。
吳魏臥室的門被打開,他困得睜不開眼,瞧見林亦揚在洗手間門口,打了個哈欠:“就知道你在外頭,幫我拿瓶凍咖啡,總總一罵人至少仨小時。”
吳魏說著,轉(zhuǎn)身回去,撲倒在床上:“哎,您接著罵,小的聽著呢。”
林亦揚在客廳里轉(zhuǎn)了半圈,沒什么可做的,盯著殷果的臥室門看了會兒,還是按照吳魏的意思,拿了兩罐冰咖啡回了臥室。
他把其中一罐丟到床上,自己靠在沙發(fā)上,啪地一聲打開,仰頭喝了口。
液體是苦的,從口腔順著流到喉嚨口,沖散了舌尖上她留下的味道。他摸出手機,琢磨了會兒,估摸她和自己一樣應(yīng)該還沒法睡著。
吳魏按下免提,把自己的手機扔在了兩人當中的地板上。當年關(guān)系最好的一批人里,唯一有個女孩子,就是林霖,大家都叫她總總。她在那邊長篇大論地罵林亦揚,吳魏蹲在林亦揚身邊,給他打了個眼色,湊在他耳邊說:“既然罵您的,就一起聽唄。”
林亦揚沒吭聲,翹起二郎腿,仰靠在沙發(fā)椅背上:“音量調(diào)小。”
他一偏頭,指門外,意思是還有人在睡覺。
估摸是林霖聽到了,在那邊爆了一句粗,在罵林亦揚不識好歹。
當初球社里的男男女女里,林霖是最漂亮的一個,脾氣卻比男人還硬。她和林亦揚同歲,但不是一個老師。林亦揚剛進去時,二年級八歲,十三歲正式打職業(yè)賽,在這空檔期間只報名過一次少年組,成績很爛,后來就閉門訓(xùn)練,直到十三歲拿下職業(yè)賽的冠軍。
所以在那之前,圈內(nèi)沒人瞧得上他,無名小卒一個。
有一回林亦揚在外頭的臺球廳打球,吳魏一個小四眼被人欺負了,他沒吭聲直接動手,一人對五六個人打了一架,掛了彩回來的。當時只有林霖在球社吃午飯,聽到教練說林亦揚去打破傷風針了,她二話不說,丟下筷子騎著白色的小自行車就出去了,在半道上從工地撿了塊板磚,進去直接就動手,一美女進去看見誰掛彩就揍誰,大家全蒙圈兒,剛被林亦揚揍完又撞上個瘋子。
那回還是孟曉東把她拉出來的,結(jié)果也被她給揍了,以為孟曉東是那幫小流氓的同伙。
后來人家問林霖,知不知道自己揍得是一幫小流氓,不怕?林霖說了句名言——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她不惜命,誰都不怕。
在那事之前,沒人知道球社有兩個還沒成名的孩子:林亦揚和林霖。
在那之后,大家都知道東新城有雙林,一男一女,都長得漂亮,還是兩個狠貨。
……
林亦揚聽著手機里的女人聲音,忍不住微笑。這回見到、聽到的所有故人,都是骨子里和過去一個揍性。
吳魏調(diào)小了音量,坐在沙發(fā)旁的地板上,抱著膝蓋在那喝著冰咖啡繼續(xù)聽著。
林亦揚看著自己的手機屏幕。
lin:有沒有被吵到?
殷果完全是秒回。
red fish:聽不清其實。
lin::)
red fish:還不睡嗎?
lin:等天亮。
red fish:為什么?
為什么呢,不太睡得著。
照自己大腦的亢奮程度,肯定是要耗到天亮了,估計明天到火車上能睡死過去。選擇在最忙的時候談戀愛,真是在挑戰(zhàn)他的體力極限。
***
殷果斜趴在床上,全屋唯一的光線就是面前的手機屏幕。
林亦揚沒有立刻回復(fù)。
她點開他的頭像,找到了備注,想給他改一個名字,改什么好?最后想想,還是算了。
小果:沒收到嗎?
lin:收到。
小果:那怎么不回。
lin:回什么,為什么要等天亮?
小果:嗯。
lin:睡不著。
很快,跟了三個字。
lin:因為你。
殷果下巴壓在軟軟的藕粉色棉被上,盯著最后兩句,最后,把臉埋下去。腦子里反復(fù)都是剛剛在洗手間門外的接吻感覺。她太緊張了,全程都是,怕被人看到,怕被人聽到,全程大部分時候都過于刺激……
不能再想了。
一整個晚上,她在這間臥室,他在一個客廳之外的臥室。
都沒睡著,殷果在黎明前略微瞇了十分鐘,又醒了。
她其實是困的,意識也不連貫,但就是睡不沉。難怪鄭藝說戀情剛開始的那一段時間完全可以不吃不睡,和吃了興奮劑沒兩樣,她現(xiàn)在信了。
天剛亮,六點二十分,再次出現(xiàn)了他的消息。
lin:醒了可以出來,我在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