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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有缺失的,他用手扒拉著,在臺面上清點著球。猛一看到滿桌紅球,尤其還是在不屬于它們的藍色桌面上,還挺不習慣。
林亦揚屈尊彎了腰,用手一個個擺球:“九球的臺子,斯諾克的球,我們各讓一步。”
九球的球桌比斯諾克的小,袋口比斯諾克的大,孟曉東沒玩過這么小的球桌,而林亦揚十幾年不打斯諾克。如此一弄,也算公平。
林亦揚指了指外頭,意思是:挑桿子。
他知道孟曉東沒帶自己的球桿:“公共的,湊合湊合。”
回來時,孟曉東從錢包里摸出了一枚硬幣。
斯諾克和九球不一樣,開球權沒什么優勢。他們過去在賽場上,都是裁判拋硬幣決定誰先開球。林亦揚不想拋硬幣,直接說:“來者是客,你開。”
因為要計分,他叫了個懂斯諾克的老人家進來,幫兩人計算分數。老人家來這個球房的次數不多,對林亦揚并不熟悉,但一進門就認出了孟曉東。
這個國家雖不熱衷斯諾克,可“世界排名前幾”這樣的描述還是很吸引人的。那位臨時裁判悄聲一傳播,球房里的人全都圍了過來,在門口旁觀比賽。
兩個人,一個黑襯衫,一個白襯衫,都穿著西褲。
林亦揚比孟曉東更高一點。亞裔人顯年輕,在中年大叔眼里,他們都像是二十歲剛出頭的小伙子。
第一局是孟曉東的。
孟曉東擊球一貫很穩,從小就以準度成名,他把每個球送入袋前都要端詳一下,略作思考,但都會在25秒之內擊出一球。
林亦揚在他打時人靠坐在墻邊的臺球椅上,看著滿桌的紅球,有那么幾個瞬間的恍惚,這些是斯諾克才有的紅球,每一次紅球應聲落袋,都有熟悉的畫面從腦海閃過。
他以為,第一局孟曉東能一桿收完,還特地問人要了一杯熱水暖胃。
可沒想到,這位大少爺在這個不知名的小球房意外失手了。
“換你了。”孟曉東說。
他嘴角帶笑,放下杯子,從臺球椅上下來,帶著讓孟曉東熟悉的玩鬧勁兒,一手握著球桿,一手插在口袋里,先俯身,借著桌燈的光看了臺面上剩下的所有球:“想讓著我?”
孟曉東不搭理他的調侃。
穿著黑襯衫的男人提著球桿,繞了大半的球臺,突然俯身,一個用力,毫無懸念地擊落一個紅球。他直起身,食指指著最遠處的那顆黑球,無聲地告訴孟曉東:我要打那個了。
斯諾克和九球玩法不同,是記分制的。
要先擊落一個紅球,再任選一個彩球打。每次彩球入袋,都要拿出來,放回原位。直到桌子上15個紅球全部入袋后,彩球就不用再拿出來了,一個個按照順序打入袋。
紅球1分,黃球2分,綠球3分,棕球4分,藍球5分,粉球 6分,黑球7分。
簡單來說,想要拿高分,就要不停打入分值高的彩球。
還有許多規則,稍有不慎就會扣分。
……
所以在這個黃昏,球房里出現了千載難逢的一幕——
速來喜歡打快球的林亦揚停下來了,能讓人看到他思考的過程了。除了孟曉東,外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是在回憶,斯諾克的規則是什么,這些球是多少分。
兩人都是高手,在三局后全進入了比賽狀態。
林亦揚越打越快,在第四局一桿全收,贏得了滿室的掌聲和喝彩,有人舉著啤酒瓶,大喊著“lin”,純粹是為他加油。
然而林亦揚只是一聳肩,指外頭的墻角說:“一箱啤酒,我請了。”
這一句話引來了更大的歡呼聲。
到第五局,輪到了孟曉東開球。
林亦揚回到臺球椅上,老板兒子馬上湊過來:“他是誰?”小孩好奇問。
“過去的——”林亦揚頓了一頓,緩慢地說了一個詞,“兄弟。”
“職業打斯諾的?”小孩又好奇問。
林亦揚點頭。
“裁判說他在世界前五,獎金很高。”
林亦揚不熟悉現在的行業,那天江楊用孟曉東舉過例子,給他講了現在的獎金制度。本賽季至今孟曉東世界排名暫居第五,獎金累計六十多萬英鎊,這個年入確實不低。
不過也就那么回事。
他再努力一把,工作上的事兒再多找幾個選擇,過上幾年,想要追平孟曉東也不難,和殷果在一起應該不算寒酸。
想到這里,他不禁一笑:想什么呢?林亦揚?
他右手從額前的頭發捋過,讓自己能再清醒一點,從口袋里掏出了幾張紙鈔,遞給老板兒子,耳語了兩句,讓他去柜臺結清啤酒錢。
小孩聽話地跑腿去了,再回來時悄悄趴在他肩膀上,耳語說:“你女朋友在門外。”
殷果?
林亦揚掏出手機,找到red fish。
lin:來了?